这时候的巩俐,张艺谋都很年轻,巩俐一身碎花民国戏服,张艺谋则穿了黑色的宽大背心,自信又不失放松地坐在监视器后面……
“实拍!”张艺谋喊了一声。
摄影师和助理两人操作的摄像机就对准了江浔,随着一声清脆的打板,江浔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的脚好象踩在云彩上,一摇三晃的,身上好象被抽了筋,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不用看,这就是一宿没睡,步子慵懒乏力。
巩俐就坐在化妆镜前,也不看他,独自一人垂泪,用手绢抹抹眼角。
走到床前,江浔先把腿放上去,整个身子就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那舒服劲儿让坐在监视器前的张艺谋就笑了。
江浔这是真的找到了松弛的表演状态,这种松弛也是一种天赋,并不是训练出来的,有些人演一辈子戏也不松弛。
看他的身形完全是佝偻的,无论是样子和体态,都不是美的,但是却符合了福贵这个人物的真实。
他为了追求表演的真,而完全忽略了自己形象的美。
“停——”
张艺谋喊了一声,江浔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张艺谋却没有对他说什么,而是亲自给巩俐讲戏。
“浔子进来的时候,你什么也不做,等他躺在床上,你再擦眼泪……”张艺谋左手里拿着一板凳,右手却捏了一兰花指,往自己的耳朵边抹去,他就这样示意着巩俐擦眼泪的动作。
巩俐笑着拍着自己的胸口,琢磨着刚才张艺谋的意思。
……
咔——
又一声打板。
“没赌啊,我看着,话说你哭什么,”江浔慢慢在床上坐起来,巩俐先是用手帕“蘸”了一下腮上的泪水,又象张艺谋一样揩去眼角的泪滴……
“你不为你自己想,也得为肚里的孩子想吧,”江浔扯下脸盆架上的毛巾,递给巩俐。
“停——”
“行吗,”张艺谋笑着走过来,问两人,又转过身问摄影,“你们这儿行了吗,行吗?……
他对细节的把控有点强迫的意思了。
可是江浔偏偏又让他挑不出毛病来,刚才这场就是普通的生活戏。
因为普通生活戏非常难演,然后普通人的戏也非常难演,因为大家都是普通人,你哪一点做得假,哪一点不真实不自然,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能感觉到有膈应,就觉得我们不是这样的,那种小细节那种,主要是看那种氛围,你到底像不像一家人,这种会比较难去把握。
可是江浔的表演自然而然,原本张艺谋的目光更多地关注于巩俐身上,她令人信服地扮演了家珍,但作为师弟,江浔能稳稳地接住巩俐的对手戏,不作做也不刻意,得,张艺谋有种感觉,这或许会江浔正式吹响他进军国际大银幕的冲锋号。
中国好象还没有一位男演员,能站在国际电影舞台上。
……
海河,市井,刨冰,啤酒,似乎就构成了一帧帧此时此刻关于“天津”的影像。
胡同口,光着膀子的,穿着拖鞋的,一群糙爷们似乎全指着这冰凉的啤酒来消化高温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