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蒋欢欢和杨哲都笑着问道。
……
今儿真不巧了,清早起来捂了一场大雪。
打开房门,江浔伸了个懒腰,又响亮地打了一个喷嚏,对着厨房里就喊开了,“你不能多睡会儿啊,我出去买早点,你再回去睡会儿……”
“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胃里难受,我熬点粥,”杨哲在屋里应着,“今儿你不是还要跟丁哥去北影厂吗?”
是有正事。
可是昨晚的残酒还没有消散,江浔就在院子里走了一趟把式,身上出了汗,这浑身上下透着通透,舒服多了。
丁志诚没在家里吃早饭,赶到东厂胡同,就着小米粥吃着腌咸菜,就是赞不绝口,这咸菜麻鲜咸甜,越吃越上瘾。
“浔子,人家北影厂是铁饭碗,这能成吗?”这天儿,道儿很不好走,两人开到北影的时候,都九点多了。
“人挪死树挪活,北影厂那么多大神,要轮到她当大导演,得什么时候,再说了,她一人带孩子多不容易,”江浔就是一脸的惋惜,“北影厂那点工资,饿不死,可是也吃不好。”
嗯,丁志诚一听这话,心有戚戚焉。
他的家庭也是这么过来的,一个女人带孩子太累。
江浔在北影厂还真熟,在明清楼找到江珊他爸,瞎聊了一会儿,老头非让他中午到家里吃饭,“你找小婉啊?那中午让她带着孩子也一起过来吃饭……”江珊她爸很是明白。
说起李小婉,就是在电影制片厂的院子里长大。
父亲是电影厂的制片主任,母亲是导演,这使得她的人生比同龄人多了一些梦幻色彩。
最让她感到幸运的是,有几位当年知名的大导演都是她的叔叔伯伯,是这些人引领她走上了电影之路。
她先是给陈怀恺(陈凯歌的父亲)当助手,崔嵬、凌子枫等前辈也殷切鼓励她,从做场记然后做副导演,渐渐培养了对电影艺术的感觉和素养。
她跟江浔两人熟识还是大前年拍电影过年的时候,她是黄健中导演的副导演,两人相处得不错。
那年过年首映,到密云播放的时候,江浔跟她的儿子处得也挺好,小家伙一个劲地喊叔叔。
不过,来了一趟北影,陈怀皑要看的,黄导要看的,江浔还特意去找了那个小鼻子小眼小脑袋的周谊。
“您是说,让我辞职,当您的助理?”小眼睛瞪圆了,可是还是那么大。
她是江浔托人从峨眉电影制片厂调到北影来的,两人在三国中就熟识。
“怎么,你还想捧着铁饭碗?”江浔笑道。
现在的电影制片厂挺乱的。从前几年开始,为了还贷款,许多制片厂开始拍摄娱乐片,甚至风流女色片,一度被广大媒体批评为“脏乱差”。
这个状况一直到1991年国家出手整顿,要求多拍历史革命题材后才得以改善。然而发行和放映的收入到了1992年还是下降了20%,全国制片厂总收入仅1.68亿,别说盈利,还钱都不够。
就像现在个人贷款不换钱会出现征信问题,这会儿制片厂拍片年年还不上钱,是会出现信用问题的。
到了90年代初,银行已经不愿意借钱给制片厂拍电影了。为了不让制片厂无钱可拍,国家开始出钱投拍电影。但是能被资助的毕竟只是少数,大部分制片厂开始因为无片可拍走在倒闭边缘。
于是1993年初,广电下发3号文件,打断相关部门和地方政府的发行垄断,允许制片厂自己发行。
这个文件的意义有多大?它足以称得上是中国电影资本在谷底的第一丝曙光。
首先,制片厂可以做发行了,也就是可以票房分账了,赚的钱就更多了,并且同时还催生了一个至今大热的商业模式——合拍片。
当时与香港的合拍片诞生了多少经典,无需赘述了吧?《霸王别姬》、《活着》都是其中的翘楚。
“怎么着,”江浔看着周谊,小姑娘还是不说话,“你不愿意,我可找别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