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捏脚的手法并不专业,在这个并不专业的晚上。
以前,在琴岛京剧团时,团里的武生演员演出时常有跌打损伤,团里的老师傅大都会几手正骨按摩的绝活,这绝活也是一辈传一辈,没有人藏私,也没有人发扬……
“疼吗?”
马潇潇看着他,很专注,好象捏在江浔手中的不是她的脚。
“想抽烟就抽吧……”马潇潇见江浔没有动作,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塞到江浔的嘴里。
啪——
打火机的火焰升腾,江浔看她一眼,就把烟凑了过去,烟雾升腾,狭小的空间里很快便是袅袅娜娜。
江浔叼着烟,给她按揉,他的手法不重也不轻,好象手里的不是女孩子的脚,倒象是在揉搓一件衣服。
外面,时而是粤语,时而是听不懂的语言,有娇笑声,有喝骂还有吵闹……
“舒服……”马潇潇侧身躺在床上,“睡吧……”
嗯,确实要睡了,再不睡真的没有时间了,江浔看一眼马潇潇,虽然穿着警服,可是曲线也是缓慢的,流淌的。
灯,没有关,白炽灯里面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睡着了吗?”
“没有……”
“睡吧……”
“嗯……”
黑暗的象格子一样的城市,两个人脱下孤独的铠甲,只有甲片的碰撞,却没有心灵的融合……
“你真的很像方展博……”
……
1993年12月31日。
下午,香港不少公司提前放假半天,4点铜锣湾东角行人专区已经关闭。
下午5点,下班想去兰桂坊喝一杯提前庆祝一下的上班族们已经出发,中环港铁站步行前往兰桂坊的一段路程已然人头涌动。
6时起,警方在中环兰桂坊一带架设铁护栏封路并疏导人流……
江浔与马潇潇站在重庆大厦门前,马潇潇已经收到通报,今晚,维港两岸以及兰桂坊铜锣湾等处,或欣赏烟火、或举杯痛饮、或狂欢倒数,这样的人潮大约在二十万人。
今晚,超过一万名警力在全港重点地区实施分阶段封路措施并维持秩序。
夜色渐渐黑了下来,整个香港才象睡醒的样子,遍地都是流光,满天都溢彩,辉煌灿烂得不象是人世间。
“今晚的地铁通宵开放啊……”
马潇潇与江浔一边值勤,一边说话。
周围的人很多,欧洲人,印度人……可是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容要溢出来的样子。
一处教堂内,远远望去,里面尽是音乐的声响,五彩的玻璃映照出新年的华彩。
江浔略一犹豫,马潇潇已是进去,他也就跟了进来。
马潇潇走到一处座位,低着头很虔诚地做着祷告,江浔看她的样子就有点想笑,这不是差婆的样子嘛。
可是他很快也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神情闭上了眼睛。
当两人睁开眼睛,互相看看的时候,马潇潇就先笑了,她这一笑,以前的那种凌厉就荡然无存了。
“你……刚才……”马潇潇笑着指指江浔,站在人潮如织的街头,不断有人经过,时光匆匆拉扯着空间,让两人好象站在了时空的漩涡里。
“我没有说什么……”江浔笑了,“你呢,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