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是个空姐，”王菲递给他一封信，“哦，你看看。”
“喝完咖啡再说。”江浔走到柜台的一侧，他缓缓抬起手里的杯子，不看王菲，也不看咖啡，他的眼光好象在盯着门外面来往的人潮，却又看不到他的眼神在聚焦。
他把几个硬币放到柜台上，转身就走。
“喂，你还没有拿信呢？”
“放着吧，改天再来拿。”江浔的眼神有些冷漠，冷漠的包裹下面，还是冰冷，是心死的冰冷。
王家卫叹口气。
这部《重庆森林》，他精简了剧情台词画面甚至是表演。
可是，江浔的面部表情情绪表达非常克制。他转而是用眼神，用细微的表情，来表现，甚至是起到了用细微表情带动情节的程度。
他的表演更张弛有度，最后情感的转变也处理得很流畅。
就象与周嘉玲的戏份，在周嘉玲离开后，他才回味爱情的存在，怅然若失的眼神令人心疼。
对比，一年后两人再次重逢，他的眼神立马变得炽热又勾人，满到溢出的爱意，则直接省去了多余的叙事，不需拥抱、亲热，一个眼神就刚好。
如果说哪部电影可以让电影学生、电影爱好者一帧一帧去揣摩去研究去学习，刚才的画面还有前几天开飞机的情节都绝对是。
江浔在里面表演有种高级感，一颦一笑没有一样不合适的，与电影气质浑然天成！
“ok。”
王家卫喊了停。
“导演，可以了吗？”王菲笑得很天真。
“当然可以。”王家卫笑着比划了一个手势。
江浔与王菲演戏时，是没有这种节奏的，他跳脱出这种桎梏，不靠对手演员配合，也能演出完美的效果。
他已经是一位能完全掌控自我节奏，能带领观众深入各种情绪各种细腻情感的强大演员了。
“那我可以走吧？”王菲问道。
“可以啊，你想走就走啊。”王家卫一挥手。
“不用ng？”王菲笑了。
“不用……”这次，王家卫很不耐烦地挥挥手。
其实，跟这位素人演员演对手戏，江浔的难题，他也都看在眼里，江浔的演戏是抓着很多把刀的。
他演的很好，他很有方法。
但是当他跟王靖雯对戏时，他发现是派不上用场的，是没用的，是无迹可寻的。
他就开始完全放弃那些刀，他把它们都丢掉了……
……
丢掉刀叉演戏，让重庆森林的拍摄很快。
马上就是中国人的春节了，王家卫决定，尽早演完，尽早杀青。
他感觉与江浔两人也越发默契，《重庆森林》的663好象就是为他量身打造一样。
今天最后这一场戏，完全是他的独角戏，没有对手演员，只是在狭小的屋子里，对着毛巾和肥皂，对着这些不会说话的东西，王家卫要求他自由发挥失恋的感觉。
当然，台词也没有，他即兴发挥就好。
“胶片快用完了。”刘伟强走到王家卫跟前，跟着他拍电影，胶片就是用得多。
“剩多少尺？”王家卫却是完全不在乎这个，江浔不能不在乎。
“三百多尺。”刘伟强合计道。
“那我知道几秒了。”江浔转过脸去。
“他知道几秒？”刘伟强震惊，他知道几秒内要把表演做完？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季，我觉得自己变了很多，”江浔眼前摆了一碗泡面，还有一盒秋刀鱼罐头，“我的观察力强了，开始注意到一些我平时不会注意到的事情，怎么番茄青鱼有沙丁鱼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