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另一个戛纳则在那条20米的红毯上,在沙滩旁,在聚光灯下。
那条20米长的红毯上集中展示着这个世界各个时代最曼妙的肉体,最赤裸的心机,或是最直白的欲望。
戛纳是最热闹的秀场,关乎最滚烫的名利。
在戛纳,绝代佳人格蕾丝·凯利邂逅摩纳哥王子,最终从影后变为王后。
在戛纳,黛安娜王妃曾留下过惊鸿一瞥,希区柯克当着全世界的面放飞过400只鸽子,麦当娜亮出过她那著名的锥形胸衣,苏菲·玛索经历过著名的走光事件,年轻的施瓦辛格在一众美女的环绕中展示过自己健硕的肌肉,而迈克尔·杰克逊的出现曾让激动不已的粉丝们兴奋到爬树围观……
聚光灯闪耀之处,光怪陆离,环肥燕瘦,这场流动的盛宴自然远比电影宫里那些让人昏昏欲睡的大特写和长镜头更能吸引眼球。
可以说,自诞生之日起,戛纳就一直存在“作妖”的另一面。卢米埃尔大厅的庄重严肃与红毯之上的声色犬马一直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这种微妙的平衡最为耐人寻味的部分是,一方面,在电影世界,艺术家们追逐诗意、庄严、永恒之美,另一方面,电影之外,困于肉身的人类无可避免地成为欲望的动物。
戛纳的悖论也正源自于此,一方面追逐着诗意与庄严,不止一届地选出让大多人看不懂的片子,以佐证艺术电影的严肃晦涩;
另一方面,名利场上每个人都明白,生而为人,时时要面对便是诗意与庄严……
不过,迎面走过来的,拿话筒的金发靓妹让江浔没有想到诗意,因为诗意一样的女子,只存在于东方……
她穿得很是清凉,两座山峰巍峨突起,“你好,我们是美国《综艺》杂志的记者……”
“你好,我们是美国《银幕》杂志的记者……”
一支支话筒伸了过来,不过,都是伸到了巩俐跟前,江浔只能讪笑着躲到了一边。
也难怪,巩俐是第四次来戛纳了,她在这里已有了名气,江浔只是一个新手,小孩子。
法国,意大利,英国,德国……等国记者团团围住了他们。
其实,就在他们来之前,著名影评人MaxTeissier撰文说:“《活着》……将使戛纳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你是……”
终于,那位长得有点象盖尔加朵的女记者注意到了江浔,“我是这部电影的演员。”
江浔的一口英语很是流利,自打那年到东京参加国际大学生戏剧节,他回来就苦练英语。
也不要以为演员都是低智商的代表,巩俐、陈凯歌……的英文水平都很高的。
听着流利的英语,盖尔加朵笑着看着这张东方面孔,他在这个电影节上很是青涩,她不禁笑了,“我能采访一下你吗?”也不等江浔同意,她直接抛出了问题“你能告诉我,对,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来戛纳,你能告诉我,你现在紧张吗?”
邱复生、葛福鸿、里昂、马克龙……还有巩俐,一边面对话筒一边看向江浔,她的话不再那么流畅。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自打踏进戛纳的第一步起,这场战争就已经打响了。
江浔笑了。
他看着盖尔加朵,“不,我不紧张……”
“为什么?”盖尔加朵一边吃着泡泡糖一边又随口问道。
“因为,我知道,我们带来的是好电影,我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对自己的角色有信心,所以没有紧张,也没有害羞……”江浔笑道,“当然,如果是你站在我的面前,我的心还是加速跳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