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点头示意,以示感谢。
服务员却仍在打量着他,“侬是伯邑考……王沪生……”
杨哲听不明白上海话,可是江浔却笑了,侬讲的全是跟上海有关的角色,别的角色上海人记不住……
“阿拉是王沪生……”
“哎呀,”服务员一把拉住江浔,“我看侬就象上海宁……”
上海宁?
杨哲这次听明白了,她笑着看看自己的“上海男人”,错,他可是地地道道的山东大汉!
“谢晋导演找我,”简单地洗漱过后,江浔看看时钟,笑道,“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儿……”
有什么事也只能明天再说了,江浔打量着谢晋导演给他们安排的房间,这里是民国时期法国人建的,房间高大宽敞。
二楼以上的每一个楼层都有一个横贯楼宇的大阳台,所有的窗框都是黄铜制造,打过蜡的柚木地板油光锃亮。
果然,还是上海人最讲究腔调。
“睡觉,睡觉……”江浔脱掉拖鞋上床,“只能明天再讲了。”
“江浔,江浔在哪个房间……”
哦,江浔不敢置信地看一眼杨哲,果然,杨哲也听到了这大嗓门,这么晚了,会是……谢晋导演?
她在想着,江浔已是打开房门,赤着脚就跑了出去。
“江浔——”
“谢导——”
果然,还是那个自己认识的谢晋导演。
魁梧的身材,戴着一顶棒球帽,穿着摄影背心,走起路来大步流星,脚步声音很重。
说起话声量很大,未见其人,先见其声,“江浔,我们又见面了。”
大老远,谢晋导演就大笑着张开双臂,他的精气神特别足,性格豪爽热烈,就像一团烈火。
这个寂静的走廊里,谢导一出电梯,整个过道上就喧闹起来,感觉出来的不是谢导一个人,而是一队人马。
“我们有几年没见了,你来上海不去找我,到哪里逛去了……”
谢晋导演低头看了看江浔的赤脚,立时却又哈哈大笑,一点不快已是抛在九霄云外。
“走吧,阿拉请侬吃老酒……”
“我爱人……杨哲。”看着杨哲出来,江浔就笑着介绍。
“好漂亮的囡囡,”谢晋导演笑着伸出手来,“你是海政的舞蹈演员,正好,可以给我们的学员上一课……”
哦,杨哲和江浔都是笑,当导演时想的是电影,当校长时想的就是学生。
“江浔也要上一课,不过,后天典礼我怕没有时间跟你大醉一场,你知道,我等了你一天了……”
江浔看看杨哲,杨哲又笑,这架势,这酒不喝都不行。
……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将进酒,杯莫停……
在江浔眼里,谢晋导演就是当代的李白,古代有李白醉酒写诗,现在有谢晋饮酒说戏。
有人曾言,将电影视为生命、将酒视作至爱的,是谢晋。
因此,他被众人尊称为电影界的“酒圣”。
自打年轻时当了导演后,更是不可一日无酒,而且把酒与电影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与作家谈本子必须以酒会友,写分镜头一定以酒代茶。
拍戏现场,别人带的是浓茶饮料,他却带酒壶,边执导边尝酒,灵感会连连迸发,拍出来的戏更精彩……
“我看了你演的徐福贵,青年和老年演得特别好,挨枪子那段戏,神来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