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老师加上江浔,此时,同在异乡同为异客,老师和学生的身份早已模糊,大家倒更象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是一个小团体,那就得有个带头的,刘红梅来到江浔和赫戎的屋子里,常莉和其他三位女老师也跟了过来。
一时间,狭小的屋子就迈不开脚了。
“浔子啊,在我们这帮同学当中,最爱吃,也最会吃……”刘红梅到现在还记得当年鸭架子烩白菜,那香味,能让她记一辈子。
可是这是在日本,你总不能让这些老师砸玻璃去偷白菜吧,日本警视厅会把他们逮起来的……
“嗯,我们可不能出来半年,把自己饿瘦了……”刘红梅笑着坐在江浔身边,她是那么自然,真的自然,大学四年,耳鬓厮磨一起排小品演戏剧一起打闹打滚……滚出来的。
“对,不管钱多钱少,在吃上都不能亏待了自己。”江浔举双手赞成。
“我们天津有句话,叫作借钱吃海货,不算不会过,”一个女老师笑道,“我们天津人爱吃,我知道什么东西哪里最好吃……”
嘿,说到吃,还能比是过江浔?
“西瓜正中间的那一勺,酸奶盖上那一舔,凉拌西红柿剩下的糖水……”
嚯,屋子里就一片笑声,大家说着笑着,好象此时,每个人才真正敞开了心扉。
“哎,我的面条好了……”
方便面泡好,有种面香,还带着调料包的味道,可是他却走不过去了,人太多,刘红梅已经接过面条,顺手拿起筷子,“浔子,谢了,晚上我还真没吃饱……”
“得来,”江浔也不着恼,他打算再下几包,可是闻着这面香味,他就想起了他最爱的北平,“炸酱面、油泼面、板面、打卤面、挂面、黄汤拉面、麻酱面、牛杂面……”
他手上忙碌,嘴里也不闲着,“向红老师,你知道我们北平什么面最好吃?”
“炸酱面。”这位廖向红老师回答得干脆利落,“我就爱吃炸酱面。”
“行家啊,”江浔夸张地打了个响指,“我们老北平炸酱面,炸酱一定要用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匀称的小丁煸炒,再用甜面酱油炸,微甜口儿,再把拌匀了的面条囫囵吞下,”他咽口口水,“用天津话就一个字儿:迂!”
“迂!——”
大家伙笑着也学着他的样子,嚯,这默契,绝了。
“可是你们知道吗,我刚才去看了,甜面酱,豆板酱,你们知道多少钱吗,300日元!”刘红梅吃着面条还不忘记伸出手指头来。
“嗯,吃面……”
江浔刚要端起刚泡的面条,常莉老师就抢了过来,几位女老师也笑着围过来,得,在日本,方便面都成好东西了。
“你们不是让我今晚饿着吧……”
“饿着谁也饿不着你,”刘红梅打了一个嗝,满意地拍拍肚子,“我们知道……”
“知道啥,这又不是在国内,我是巧男难为无米之炊……”
砰砰砰——
三声很有礼貌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玩笑。
“浔子,你再泡面,我去开门。”刘红梅笑道,抢着跑到门前,门开了,却是一个穿风衣的日本女人,见到刘红梅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您好,请问,中央戏剧学院的江浔君是否住在这里?”
汉语,发音很标准,是那种标准的普通话发音,好象还带着点老北平的味道,听得刘红梅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