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张乐文的死因,众说纷纭。
大佬们跟周朝先讲,是张乐文自己决定杀身成仁,他怕熬不住当局的讯问,故意惹怒同监室的一人,让他让他失手打死自己……
可是这个人,还是自己社团的兄弟……
还有外省挂的大佬说,这或许是偶然,因为两人打得并不激烈,张乐文是脑袋碰到了床角,要不也不至于丢命……
可是肥毛腿告诉周朝先,是有人出卖兄弟,告诉当局,他知道周朝先为什么出去,要干什么……
几天后,还有人,隐晦地靠近周朝先,告诉他,是社团大佬怕走漏风声,才下了杀手……
一切都是为了保住大佬们的脸面,保护周朝先在外面行动……
“当时,许多兄弟被逼得挺不住了,乐文骨头很硬……”今天,肥毛腿过来的时候,周朝先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了。
改善后的监狱伙食,可口不少,可是周朝先看都不看一眼。
张乐文已经走了……可是夕阳西下,高墙仍在,铁丝网仍在,哨卡仍在,椰子树仍在……
两人一起进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风景,风景依旧,斯人已逝……
“这绿岛象一只船,在月夜里摇呀摇……”
周朝先不知坐了多久,恍惚中,有人送来香烟,还有一个椰子。
他慢慢地点燃香烟,狠狠地吸几口,整齐地插在椰子上,任凭烟气袅袅而上……
他想起临走的时候,告诉了张乐文,那时的他,是兴奋的,能为社团为本省和外省的兄弟出头出事,能有机会当上大哥,他兴奋得不能自己。
“……平安回来,不,永远不要回来……”张乐文却是心事重重地嘱咐着。
现在自己回来了,可是他却永远回不来了
“认识一下,我叫张乐文……”
“我是周朝先了……”
他又想到那个清晨,两人的第一次相遇,想起淡江文理学院并肩战斗,想起那个午后,张乐文把自己从小笼包家里拉走,如果两人一起去了香港,也不用到绿岛来了,张乐文是不是就会死……
他呆呆地坐着,没有人知道在想什么,海风呜咽,黑暗的监室里,周朝先一个人孤独地依在墙上,象极了一个无助的孩子……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新晋的大佬已经疯掉的时候,第四个晚上,周朝先倒头大睡。
当清晨,所有犯人出现在操场上的时候,每个人都发现,那个曾经的眷村少年不见了,一个眼神冷漠的周朝先睥睨众人,眼里尽是冷酷和挑衅,那是一个让人如临深渊的眼神,它告诉众人,来啊,玩命吧,我随时奉陪到底……
……
此后的日子里,不断有人出去,也不断有人进来,周朝先也在老老实实服刑。
小笼包崔妙香几乎每月都要去看他,开始的时候,是狱方不准探视,可是后来,狱方假准探视,周朝先却不愿意见她了……
虽然看不到人,可是崔妙香仍然风雨无阻每个月三号,还有周朝先和自己生日时,准时来到绿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