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剑心,海底针。
但现场没有足够的时间让萧见青困惑。
——房子的主人离他还没一米远,直接表演现场拆家,那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萧见青用神识和剑沟通,试图先让它安静下来,同时回过头,心虚地对傅昀涯笑了笑:“傅总见笑了,我的剑有点激动。”
傅昀涯:“活泼一些挺好的。”
他说完,不再多言,等着萧见青接下来的答复。
又转回最开始的问题上了。
被晓光这么一闹腾,萧见青倒是有了些时间思考婉拒的话。可是他还没说出口呢,一直都没消停的灵剑,动静忽然更大了。
并且只要他想抓紧时间先把傅总的宴会糊弄过去,剑就会提出异议。
萧见青:……
他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实在抱歉,家剑今天可能比较亢奋,我先失陪一下。”
傅昀涯也没拦,他站在门口,表情很轻松,不知是在忍着笑,还是在认真思考这柄剑是出了什么问题。
一看就是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萧见青深知如果再不处理,接下来将会面临怎样的灾难,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长剑前蹲下,戳了戳晓光那条颜色周正,制式精美的剑穗。
“怎么啦,你是想让我去宴会吗?”他用神识问。
剑穗的尾巴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要去的话……”萧见青敛眉思索着。
但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并不在他原本的计划之中。
他如果不用在宴会前期露脸,就能借助这段时间去帮帮可怜的江重明,给他在钓白月光的大业上出出主意。
他想对晓光实话实说,拒绝这个请求。
他相信理由够充分的话,他的剑一定不会继续闹下去。
不过,系统之前其实吐槽过的,有他在旁边给江重明出谋划策,说不定会在钓到白月光前先把对方气死。虽然萧见青觉得白月光一个修士还是没这么容易会被气死的,但风险确实存在。
而修罗场迟早都要出现,早些晚些,其实没有太大差别。
就算他受邀出席宴会,也不会对本来的计划造成影响。
“行,我去。”
萧见青颇有些无奈地回应。
晓光立刻停了它的致命前摇,重新变成了安静美丽的长剑。
萧见青:……
怎么现在变脸速度都这么快了啊。
他现在经脉好得差不多了,本命灵剑按说也是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但晓光明显展现出了比之前全盛时期都高得多的灵性,更活泼,更有主意,甚至越来越像人。萧见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纯粹是好奇原因。
傅昀涯现在仍在等着,此时不是细究原因的好时候。萧见青没有继续想下去,站起了身。
“聊好了?”傅昀涯挑眉。
萧见青点点头:“晓光一直很善解人意。”
“它倒是有个很贴切的剑铭,”傅昀涯说,偏过头去,看见那柄重新恢复安静的长剑,眼神一时停在了上面。
很奇怪,明明剑并未出鞘,但他识海里却准确出现了剑身的模样。
剑身很薄,很亮,剑脊之上更有一抹白。
“魔神当道,不见天日,既然你揽天边一线熹光为我铸剑,剑铭就叫晓光,怎么样?”
“好名字。”
傅昀涯目光忽地一顿,微微抿起嘴角。
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刚刚在识海里一闪而过的,又是谁的记忆?
他心神微动,表面上却依然八风不动,等着萧见青的回复。
生日宴会,他希望他能出席。
萧见青对于有人夸自己的剑感到很是快乐,一时没在意傅昀涯为什么会知道剑铭与剑相配。
他既然刚刚已经定了注意,现在就不再推脱,答应下来会去宴会的事情。
不知为何,晓光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
转眼就到了傅昀涯生日宴的那天。
以傅家现在如日中天的势头和傅昀涯本人在炼丹一道上取得的成就,宴会的排场也空前盛大。
比起纯粹的庆祝,这其实更像是一个社交场合了。
宴会举办在他位于城东的湖畔的豪宅里,身份尊贵的宾客陆陆续续到场。
江重明并不是一个人前来,他搞到的身份是一位灵剑研究转家,这在剑修一道越来越受青睐的当下,也成了一个非常火热的身份。哪怕他的人设要素非常齐全,怎么看怎么不正常,也大受追捧。在真正的主人出场之前,不少人都围着他转。
聊到灵剑,江重明简直是如鱼得水,在心里夸了夸孟寻声安排的这个身份,同时在人群中搜寻着白月光的身影。
他暗叹一口气,真可惜现在师兄不在,不然真该叫他好好感受一下“假笑版萧见青”的暴击。
不过依照现在的进度,他应该还能赶得上两个人同时出场的精彩场面。
闻鹤惊本应扮做他的助理,同他一起到场,只是因为管理局方在他们的指点下,临时发现了一些邪修留下来的痕迹,请他过去查看。
就在燕城东边的兰山里。
被查出问题的地方已经被管理局的人手围了起来。
闻鹤惊半跪在地上,拾起松软湿润的泥土,一缕微弱的灵力在接触到他手指的一瞬间,开始逸散。
却没有逃过早就侯在一旁的剑气。
这是来自于修士的灵气,方才一晃之下,上面的气息就让他觉得熟悉,一定在哪见过。
将这缕灵气困住,仔细观察过后,闻鹤惊眼神一凝。
他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萧见青去电:“小师叔,兰山这里有些东西,你应该来一趟。”
萧见青在别墅三层的化妆间里,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
不要把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往他脸上抹啊!
而且要化妆也就算了,为什么一定要往楚楚可怜小白花那个方向去化啊!
光是听这位造型师的设想,他就已经觉得一阵违和,再想到白月光可能就是这个样子的,已经沉寂了许久的剑修的良心隐隐作痛。
辛苦了,重明。
造型师可能是觉得实在说服不了他,现在又打算在他的发型上下功夫,正围着他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
萧见青:……
高马尾不好吗?方便好梳,而且还不影响打架。
“其实也行,”在得到疑问后,造型师这么回答。
“但是你又不需要我们化得温柔,又不要动发型,就没别的可干了,会显得我们在吃白饭哎。”
这话说得不假。
懒散靠在椅子上的青年穿着裁剪合适的纯黑礼服,简约的款式格外突出他清冷的眉眼,襟前别的白色玫瑰,更是和那头霜雪般的白发相衬,已然不需要任何其它修饰,多添一笔都显得赘余。
但打工人的心情,萧见青非常可以理解,最后还是意思了意思,让他们挑个两缕头发,编成细细的麻花辫,隐没在发尾里。
编发的时间格外漫长无聊,萧见青打着哈欠在识海里回忆着最后一式剑法,桌上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来电人备注上的“阿鹤”两个字赫然在屏幕上。
他们之间远程交流,如果不是急事,不会直接打电话,而闻鹤惊又觉得不是会小题大做的性子。
萧见青立刻把电话接了起来,听着闻鹤惊的陈述,眼神越发冷了下来。
“我这就过去。”
他说着,一点也不耽搁,立刻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长剑。
“哎,还有一缕没编好呢!”造型师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你现在要到哪儿去,宴会都快开始了。”
本来时间不应当这样紧的,但他们之前实在是在造型的事情上产生了太多争执。
可是等他说完,整个化妆间里,已经没有了青年的影子。
只剩下他留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