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权是几位邪修大能中暂时的头领。
邪修是对修习邪道功法中人的统称,以进境快而手段毒辣闻名。和他正进行洽谈的人中,有两个以吸食修士功力为根基,拥有如今的修为。一个靠抽取修士丹田仙骨提升本命灵器,还有一个用修士魂魄豢养恶鬼,驱使它们为自己所用。
更有的人,比在座的还要过分。
功法一个比一个阴狠,一个比一个杀得人多。
穆权如今能在这些人里脱颖而出,成为暂时的头领,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功法。
他可以驱使低阶魔物,并将魔物所杀的人转化成自己的修为,吸收死在魔物手下之人的记忆。看書喇
燕城之中,便有他们之前为了获取更多神器信息而通过阵法放出的魔物。
它们等级低,过去的概率更大,但是却能在那里杀死不少人,足以叫他知道比其余人更多的东西。
现在,他将几个月前回收的魔物信息加以整理,挑挑拣拣,说给安岑听。
这是大会之上,他不曾说出来的内容。
“所以,你认为我该不该亲自下去一趟?”
方才在商议时,安岑的话叫他们觉得十分有理。
哪怕这次他们愿意不冒风险继续等待,但只要萧见青一直在下界,这个风险就一直存在。
他才二十岁就到了反虚之境,以他的修为,哪怕受伤了,下界土生土长的修士都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致命伤害。
而他们都在相同境界,寿元的上限相同,萧见青比他们年轻那么多,足以把在座所有没能突破的邪修熬死。
在他活在下界的这样漫长的时间里,可想而知,以剑修超凡的行动力,他们之前完成的一切布置都会被拔除。想要在萧见青眼皮底下设置新的东西,更是难上加难。
那如果是他回来呢?
萧见青不会忘了那场突如其来的刺杀,甚至可能把他渡劫那个雨夜的事情一并归上来。
他的伤在下界再严重,回云洲后,好的速度就快了。更何况残山和一向与他们交好的易水派一定会给他最好的药。
全盛时期的萧见青,在这个大乘修士退居幕后,难再出手的年代,就是战力的巅峰。
八个同为返虚期的人,都不能在他渡劫的时候将他成功劫杀。
何况现在?
下去,必须有人下去,只能下去。
唯有这样,才可以把路走得更宽。
安岑的分析没有错,而白念提供的消息,或许能为这次行动上一个保险。
但人选是个问题。
安岑想了想,抬起头,问了一个问题。
“您甘愿提前退出神器的争夺吗?”
这次去,可能要花上许久才能找到神器,也可能找不到。
但如果不去,一切就没有希望了。
一步登天成神,巨大的诱惑之下,穆权动摇了。
“你说得对,”他对安岑说。
富贵险中求,从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他就该明白这点。
这些年来踩着无数修士的尸骨走到这一步,没道理反而却步了。神器,他一定要拿到,这个天下第一人的位子,最后也一定要他来做才行。
——
“师兄,师姐。”
通讯相隔两界,一道声音却透过令牌遥遥地传来。
经过传送的声音有些许失真,但那属于萧见青。
他们看着长大,亲自教出来的师弟。
这一刻,他们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几个月没见,发生的事情也不少,他们有太多话要说。
他得知自己很遗憾地错过了残山山花开得最好看的那几天和剑派两年一度的论剑大会擦肩而过,还没能尝到师兄新拿出来的陈年佳酿。
“不过没关系,”易绯说,“我让他给你留了两坛,等你回来再开封庆祝。”
花会再开,酒能再斟,试剑台上永远会有人在。
“好,”萧见青说,“我会在错过更多之前回去的。”
“说完了我们,也说说你吧,”叶弦道,“受伤了吗?疼不疼!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
“一点小伤,就快好了,”萧见青听着熟悉的问题,有些无奈地说,可惜隔着令牌和玉佩,没办法展示自己的状态。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在逞强,他还罗列了证据。
“这段时间遇到了一些好心生物(给他上门送经脉修复值的魔物),也有一些好心人(给他送灵石的邪修)。当然,在阿鹤和重明过来之后,生活变得更有意思了(指钓鱼)。”
叶弦和易绯听完似有所感:“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萧见青肯定地点头。
那些“好人”和“好魔”,他一个个都记着呢。
也一定会好好感谢的。
由于下界最近发生了不少事,确认了两边的情况后,萧见青就略过自己的伤,讲了讲他们最近的发现。
下界和云洲之间必定联系很多,邪修的一切动向,剑派如果能提前得知,就可以提前准备,完成很多事情。
更何况,闻鹤惊刚刚大致推出了邪修据点之一的部分。
萧见青大概率不能把所有鱼都钓过来,但对于还留在云洲的那些靠着修士尸骨拥有如今修为的邪修大能们,就没有什么留着的必要了。
至于仙盟之前对他们立下的条条框框和各种规矩……
叶弦冷哼一声,眼波流转,语气淡然到极点,像是不经意间随意发问。
“是不是我们这些年太收敛了?大家休息了这么久,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剑是要见血的。”
易绯说:“青青的法术全是我教的,在我们易水派,也算是半个弟子。这件事上,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云洲八大世家之间错综复杂,更有四大门派分据东西南北四极。
除去大佛寺不理俗物,不周山同世家交好共立仙盟,残山易水两派之间一直关系紧密。
虽然近些年他们明面上的关系淡了一些,但如有必要,他们不会顾忌这些,定当共同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