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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纪九桐头一次在心里泛起浅浅的惊慌来,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是天盛宗的占星长老,上通史事,下晓未来,几乎无所不知。可唯有这件事情,这件“与镜当初修成人时经历了万刃穿心,碎剑锻骨”的事情,天上地下,都不该有第二个人知道。
自她穿书到这个异世界以来,一直小心地掩饰着自己的身份。就算她偶尔会露出了些马脚,也能用占星术掩饰过去,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翻了车,只听与镜继续道,“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你……”
“都怪观海镜那个无聊的镜子精。”纪九桐急中生智,眨一眨眼睛,又急又快地甩起了锅,“它为了吸取弟子们的灵力,早已筹备多时,绝对不会让你坏了好事。你一来,它自然会用尽手段想控制住你。”
与镜沉默下来,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幻境嘛,无非就是抽取人心中各种各样的记忆,加以各种加工。观海镜自以为和你是同类,觉得你也会心有不甘,自然会把你一生中所有的负面经历都调动起来,好让你觉得痛苦,寂寞,和它一样。这段素材这么重要,没道理它会放过不模拟的。”
“你也知道,那时候我为了救你,也跟着一起进了幻境,就看到你由剑化人的那一幕了呗。”
与镜突然问道,“那些幻境,你全都能看到,感觉到?”
这真的有些尴尬——应该没有人希望自己的私生活那么深入地被窥探。纪九桐赶紧说,“失真的,失真的,我只能感受到最痛苦纠结的那个部分。”
“那是不是……很疼?”
这是什么关注重点?纪九桐道,“也还好啦。不过,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猜到的。”
说完,她抬起眼睛,毫不躲闪地直视着与镜,态度又诚恳又真挚。与镜盯了她一会,轻声道,“我还是感觉你在骗我。”
“胡说,乱讲,我哪有骗人?”还是被与镜戳破了心思,纪九桐当即来了个否认三连,掩饰自己的虚心。她不由在心里连连咋舌,深感要骗过与镜可不容易,他的直觉已经敏锐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明明他看上去很好骗的。
“真的
吗?”与镜问道。
纪九桐被他这么一说,恼了。她赶紧低下头来,拿自己的碗推了推他的碗,“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吃,汤圆还塞不住你的嘴,在这里想七想八的。”
这摊子本来就小,双人桌子只比单人的宽出一半,食客们都几乎是肩并着肩做。一开始,两人碍于身份,交谈的声音都放的很轻。这回纪九桐急于甩锅出去,声音不免就放得大了一些,吸引了汤圆铺老板的注意。这个胖胖的中年人正在给邻桌的客人递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闻言大笑道,“姑娘,有话好好说吗,别急上头。”
“他不信我。”纪九桐指着与镜,“就他。”
“大过节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别吵架吗。”老板被突然拉入了战局,当即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起来,“这位公子你也真是……”
小摊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食客们刚刚吃饱,眼看着这边有八卦的迹象,都忙不迭地看了过来。
与镜不习惯被别人这么看,一下子站起身来,耳朵有点红。他绷着脸,佯装若无其事道,“我去付灵石。”
“什么灵石。”得亏这句话他说得轻,没让其他人听见,纪九桐赶紧拉着他坐下,“凡间用的是铜钱和银子,你之前看我买糖葫芦的时候不是见过的吗?”
“那我去付铜钱。”
“你又没有。”
与镜被怼的不吭声了。纪九桐笑了两声,心里觉得他真是可爱。她站起身来,先自己到摊子前结清了汤圆的钱,再走回来拉着与镜往外走,边走边说,“好啦好啦,那就当我错了行不行?”
她见与镜依然紧绷着脸,似若有所思,当即无奈道,“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你的气。”这句话应该是真心的。就是这个停顿是什么意思?纪九桐琢磨了一会,放柔了声音,“我没有骗你啊。不过,就算我骗你,也不会骗得太严重。”
与镜站住了脚步,从这个角度望上去,纪九桐正好能瞧见他的侧脸。他鼻梁挺拔,兼具着一往无前的锐气和不问凡尘的冷清,“我相信。”
这三个字落字这么轻,落在纪九桐耳中却好像很沉重,一时万般心绪,都涌
上她的心头。尽管她已经多次告诫过自己,和与镜待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总闲着没事回想他的结局,可是此时此刻,那不详的一幕还是在她脑海里扎了根,“既然如此,你听我一句劝好不好?”
“什么?”
纪九桐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嘱咐他,“答应我,无论如何,千万不要到死灵深渊去,好不好?”
“那里是魔族的聚居地,我不是魔族。没有命令我是不会去的。”
“有命令也不许去。”纪九桐咬着牙说。
与镜不明白她这份突如其来的坚持来源于哪里,但是他还是颔首道,“好。”
停顿了一会儿,与镜又道,“我和死灵深渊真的命里犯冲吗?”
你死在了那里。纪九桐的心里闪过了这句话,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并不能这么说,“是啊,命里犯冲。所以绝对不能去,知道吗?那里的魔族个个心狠手辣,绝非善类,要是知道你入侵了他们的老巢,指不定会怎么欺负你呢。”
魔族的阴险善变,拜高踩低,在各族之中都是出了名的。纪九桐这话也不算是危言耸听。与镜轻咳两声,“你也不必如此惧怕。”
什么我如此惧怕,那不都是为了担心你?纪九桐
哼了一声,正欲反驳,却听到与镜又淡淡地道,“既然魔族那么厉害,那就更应该勤练剑术。这样才不至于在见到他们的时候转身就跑。”
如果说在场的所有人中,有一个没有勤练剑术,那绝对不会是与镜。纪九桐被突然暗示了那么一下子,几乎哭笑不得起来,“知道了,知道了。上次你使得那招,我可是已经学会了。”
“真的?”
“真的,我已经看懂了。”纪九桐道,很自信地伸出手指,像模像样地比划了一下,“就是这样,对不对?”
她的确有认真琢磨过与镜在观海镜幻境中所使出的那招。原因无他,就觉得这招又实用又帅气,很适合拿来装一回高人。可琢磨久了,就愈发感觉这招虽然看似简单,却是化繁为简,其中还真蕴藏着不少精妙的道理。
但是,纪九桐的确是个一边倒的偏科生,虽然极力模仿,到底也只有几分样子,没法完全复刻出来。与镜面色稍霁,伸手校了校她手指的
动作,“这样。”
“哦哦,这样。”纪九桐变幻了几个手势,感觉周围的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变得有点奇怪起来,她赶紧放下了手,“不来了,别人都在看我。回去你再教我吧。”
与镜也就由着她去,他陪着纪九桐漫无目的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走着,虽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但心里也不觉得空虚,“你经常去人间界吗?”
“也不算经常吧,偶尔,偶尔。”纪九桐总不成告诉他自己都是从古装剧里看来的,只能继续装傻。
“人间界都是怎么过节的?”
“会猜灯谜,放河灯什么的吧。”纪九桐回忆着前世所知道的那些东西,道,“猜灯谜你是不行了,毕竟你压根不知道人间界的器物。放河灯我们倒是可以去玩玩,你想不想去?”
与镜没有说想,也没有说不想,纪九桐甚至怀疑,他根本就不明白这两个词的意思,最后,与镜问道,“你喜欢放河灯?”
“我以前也没放过,但我觉得应该挺好玩的。”纪九桐道,“和我走吧,我带你去玩。”
她说到做到,挤进人群,在河灯摊旁看东看西。各色河灯五光十色,几乎要让纪九桐挑花了眼。她选择恐惧症又犯了,当下推了推与镜,“你喜欢哪一个?你替我选一个。”
与镜有些迷惑,但还是依言开始认真地比对摊上河灯的优劣。到最后,他把那些华丽富贵的都排除了,挑了一盏鹅黄色灯罩的小灯,壁面上还画了朵素色的白花。
纪九桐对此非常满意,觉得他真是个勤俭持家的好苗子,反正贵的她也买不起。她付了老板十几个铜钱,一把就把那小灯拎走了。等到了河边,她就在河水上游选了个人少的地方,蹲下身在河边想要把它放进水里。
与镜一直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这样做,不由一愣,伸手阻挡道,“你是不是搞错了?”
“怎么了?”纪九桐很担心那盏小灯直接就沉了,所以四处张望,打算选择一处河流平缓一点的地方。
“为什么要把它丢进河里?”与镜合理地提出了疑问,“你用铜钱买了这盏灯,唯一的用处就是把它丢进河里吗?”
“对啊。”纪九桐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她好像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