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69、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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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纪九桐的工作总算有了点新的变化,她总算从那个看管弟子们的闲职中脱身出来,转而被安排了另一项任务:陪同炼器长老深入水月之境,去研究那些上古时代留下的兵器碎片。
水月之境是一片千年之前的古战场,其中自然少不了残戈断剑,这些碎片对研究炼器之道的修士大有裨益,也难怪炼器长老要心急火燎地组建一支探险队。同行的人不多不少,除了她和与镜,还有牧离,燕君秋和萧玄三名弟子。
论道理,这是个奇怪的组合,不过能和与镜出去玩,纪九桐还是挺高兴的。她心里知道,炼器长老是想凭借她的幻术来骗过那些盘踞幻境深处的妖兽,偷偷绕过它们,加快赶路时间。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慎被发现,还有与镜等人能出手打一场。
虽然纪九桐不知道有什么幻境能让妖兽们惊慌失神,不过蒙蔽一下它们的耳目还是可以做到的。她一点废话都没说,当下施展开幻术,把一行人笼入其中,罩上了一层毫无章法的乱石幻象,也不多说话了,一群人便由指路符引路,往水月之境深处出发了。
这支队伍成分奇特,成员之间也划开泾渭分明的线来。炼器长老和他心爱的徒弟走在最前面,两个人都是一脸迷思,只顾着看手掌中的指路符,不时低声交谈几句,可能在为将要进行的研究做铺垫。纪九桐和与镜居中,她一边维持着幻境,一边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同行的人,燕君秋依旧冷淡,时不时地看向前路,她的神色沉静漠然,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突然变成一个“好姐姐”的异样。萧玄则像一团烟雾一样,一言不发,脸色苍白,在队伍最后面默默跟着大部队前进。
对于萧玄这个人物,纪九桐是觉得自己非常看不穿,她原本是想让畹溪帮忙监视一下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的,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莫名其妙把蜃妖畹溪给折进去了。据小土豆说,畹溪在送回魔鼎碎片之后,还匆匆忙忙地回来过一趟,见纪九桐和与镜都不在家,便大失所望,对着小土豆交待了些乱七八糟的话,便又踮着脚尖飞快地溜走了。
畹溪那天到底说了
什么,这已经成为了一个千古谜题般的存在,无人可知了。其主要原因是因为小土豆在复述的时候结结巴巴,颠三倒四,只会说一些“去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处理一些事”之类的只言片语,使得纪九桐怀疑这两个人中一定至少有一个语言系统出了问题。不过事已至此,畹溪早就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再追查,也没有用。她只好装作对一切了如指掌,尽在掌握,只下定决心再也不去试炼之境里见常无悦,以免使这个仙尊问起畹溪的动向。
眼下,萧玄这个可疑分子竟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一声不响地跟在她身后。纪九桐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她正思量着心事,突然听见萧玄开了口,语调冷冰冰的,“九桐仙师,您做的这个幻术结界真是生动,连石缝中的青苔都丝毫不差。”
这句恭维细论起来有点突兀,况且纪九桐也不是那种被两三句甜言蜜语一说就会打消自己主意的人。她笑一笑,很谦虚地说道,“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你若感兴趣,日后也可以试着修一修幻术。”
她都已经这么说了,很显然就不是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不料萧玄却继续说道,“我于此道,并没有天赋,就算心中向往,也无济于事。强行修炼,恐怕只会使自己失望。”
“你年纪尚轻,将来有什么境遇都是不可知的。”纪九桐道,“若自己喜欢,也不必理会旁人的言语,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她看了一眼与镜,心里升腾起几分温暖之意,若论在幻术一道上的天赋之匮乏,怕是谁也比不上与镜。毕竟,再怎么天资愚钝的人,也到底是个人,与镜的原身可是一把完全没有心智的剑。就算是这样,与镜依旧在暗中修炼着幻术,尽管进程缓慢,可他仍不离不弃。纪九桐无聊地时候也有问过他这么做的原因,与镜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是自己有些兴趣。不过,纪九桐看的出来,他在说谎。
她和萧玄这三言两语,倒是惊动了微垂着眼睛,好像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燕君秋。她走了过来,低声地询问了纪九桐几个修炼上的问题,这回倒是对她的妹妹只字不提了,使纪九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倘若燕君
秋再突然变脸,她可真是要觉得人生诡异,十分惊悚的。
萧玄见两人正在讲话,便又完全不说话了,又拖拖拉拉地到了最后面,他脸上的神色再一次陷入了一种半只脚踏进虚空里的茫然,好像身周的一切都是身外俗物。可见此人虽还没有仙尊的修为,却已经未雨绸缪,有了仙尊的心境。纪九桐解答完了燕君秋的问题,随便拿下巴点了点萧玄的方向,问道,“你萧师兄一直都是这样吗”
燕君秋道,“大概吧。”顿了顿,又说,“不过,我觉得我没有认识全部的他。”
这两个人同属真武长老门下,又都在这一次弟子比武会中异军突起,巧合还挺多,便也有人在暗中说些带着桃色的闲话。不过,如今看燕君秋的样子,绵绵情意倒是一点都没有,眼瞳深处倒暗藏了几分若即若离的戒备,使纪九桐觉得传言不可信,“人生在世,多半时候也只是管中窥豹罢了,倒也不必强求。”
“管中窥豹,只是愚蠢。自以为是,那才致命。”燕君秋道,她年纪轻轻,讲出来的话倒好像已经被生活欺压过无数次似的,此时朱红色的嘴唇微扬,嘴角还蕴了个冷冷的笑。
纪九桐愣一愣,还欲继续说下去,却突然听到牧离叫道,“快,你们都过来瞧瞧这里吧!”
他和炼器长老已经收起了指路罗盘,正站在一块灰色的大石头后面冲四人兴奋地挥着手。纪九桐上前几步,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几人已经来到了一处大坑边上。这大坑周围寸草不生,只胡乱堆了些其貌不扬的灰色石头,站在坑边向下望去,只见那坑深不见底,底下翻涌着云海般的黑气,令人一见之下,颇为骇然。
“这是什么地方?”她不由道。
“这里的魔气最为浓郁。”牧离道,他正在悬崖边上站着,无聊似的把小石子踢下深坑中去。那些可怜的小石子纷纷而落,落在黑色云海里,连声响动都没有发出来,就被吞噬了,“师尊和我都想,这里之前只怕就是修真界和魔界的通道,现在被严严实实的封印了起来,只有丝缕魔气,久久不散。”
“这么说,底下就是魔界了?”纪九桐问道,她凝视着翻涌不休的墨色气息,心惊不已。
以她的眼力,自然都透过底下重重的魔气看到坑底的那个巨大的封印法阵。
炼器长老也走了过来,像抱宝贝似的抱着他那个指路符,“是啊,这里是修真界离魔界最近的地方了,也就几十丈功夫,另一头就是魔界了。”
魔界这个词,对几个年轻一代的小辈还是很有冲击了。牧离扬扬眉,噢了一声,燕君秋也微微拧起眉头,只有萧玄依旧没什么表情,好像刚刚过去的只是一阵风一样。纪九桐故意道,“这封印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不会,不会。”炼器长老连连摇头,“此阵固若金汤,哪怕受千年魔气腐蚀也无伤大雅。怕只有数个功力上乘的人同时出手才能将其击溃。不过,人世间的修士大能们要真堕落到这个地步,那此阵破不破也无关紧要了。”他上前两步,捡起一块碎石,细细观察着上面的符文,连连叹道,“精妙,精妙。”
纪九桐沉默不语,只一眼眼地去看自己身边的人们。与镜的脸色很沉静,想必碧云剑灵有意识之后,已经将阵眼掩藏了起来,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个封印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剩下的三人也都各自惊叹着看着底下沸腾的魔气,燕君秋突然道,“修士与魔族之间的矛盾始终难以调和,就算有了水月之境,也只是一时之计。”
“修士之间,尚不能和平共处,杀人夺宝之举数不胜数,又怎么能指望那些异族呢。”萧玄道,他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个嘲笑似的笑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这么说的吧?”
“要害我的,不管是人是魔,设法反击就是。”牧离大大咧咧道,他对这两个种族之间的成见倒看的很淡,只是简单地把对他有害的人划作了敌方,其余的一概不论。
“牧师兄这么想,倒也是好事。”燕君秋道,“既然是敌人,那就合该杀掉。”
纪九桐默不作声,任凭这三个年轻修士在自己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这与其说是个人观点不同,倒不如说是在论道,他们每一个人最终都要根据自己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走下去,旁人干涉不得。所谓人各有志,大约也正是指的这种情况吧。
与镜站在她身边,骤低
低的向她传音入密道,“你在想什么?”
纪九桐摇了摇头,道,“我就听听他们的想法,也挺有意思的。”
“我还以为你会说点什么。”
“不了吧?我是他们的长辈,随便说话,难免有以权压人的嫌疑,还是让他们几个自己争去吧。”九桐传音入密道,“况且,他们年纪还小,观念还没有定型,我和他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