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凶星之力显化的杀剑竟是在土伯的掌下难有对抗之力,巨掌拍碎杀剑,震破星光,土伯的身形也随之膨胀,转眼间就已成擎天魔神。
土伯哈哈大笑起来,“早在两百三十一年前,老夫就已经有所动作。姬继稷!你以为姬继稷为何在继位之前突然放弃了皇位,是老夫告诉他的啊,老夫告诉了他,一旦成为了天子,他就不再是他自己,所以他放弃了。”
星辉显化,二明二暗四大凶星显化杀剑,星光覆盖之下,四口杀剑破空降临,剑未至,而势先临,滚动的阴冥之气为之破分,杀机更引得土伯显化了狰狞之形。
一刀接着一刀,天璇抓住了关键点,无情地破防土伯。
问题来了,既然主导者不是土伯,主导者的目的和土伯不一致,土伯凭什么认为这是按照自己的期望来的,而不是他被天君利用?
天璇揭破了关键性的一点,讥讽的话语像是一道利刃,刺穿了土伯想要隐藏的,想要忽视的那一部分真实。
而土伯则是由阴沉转为得意,道:“火德天下早就该改了,也就只有你和姬陵光两人还想着维持两族共掌江山的局面,却不知族人中有多少人想要让我族独掌天下。当初姜氏在阴律司中的蛀虫造反,耗尽了我族老一辈的鬼修,你知道这些人有多少子孙,多少亲人吗?”
而破坏局面,首先要做的就是过天子这道坎。
于是,他来了。在天璇闯入阴律司之前,截住她。
天子之下,两族共掌江山,哪怕那至高的掌权者出身姬氏,也完全能够做到对两族公平。
“嘭!”
而她不知道的——姬继稷放弃天子道果的原因,在此刻由土伯告诉了她。
空气剧震,土伯的身形在刹那间凝缩,庞大的身躯直接变回了近丈高,险险避过日月之光。但在同时,日月再变,月圆转缺,大日炽盛。
但是——
那火焰沾染在身上,不竭燃烧,势要将土伯燃烧殆尽般。
然后,才有了阴律司。
笑声中带着讽刺,带着讥嘲,让土伯慢慢皱起眉头。
土伯一掌挥出,削去大片血肉,任凭其被真火燃烧成灰,看着大日中的身影,惊怒和恍然并存。
本就是气与灵成形的天地,此刻因为三品的对抗,周边环境似乎有返本归元之势。
天璇元神出窍,难以发挥全盛实力,而土伯则是真身在此,更因为处于阴世,能够呼唤阴冥之气。此消彼长,使得实力相差增大,以致于初交锋便有一方落入下风。
在这片阴沉的天地里,实际上并无物质的存在,就算是脚下的土地也是阴冥之气凝聚而成。视线的更远处,能够看到高耸的宫城还有各式各样的建筑,但那一切若是换做在阳世,皆是虚幻之物。
“紫微天府,辅弼之功。”
“嗡!”
“住口!”
低层次的鬼属道果没人问津,高级的鬼属道果却是不可多得。
眼瞳中的裂缝有数不尽的哀嚎声起,大量的魂灵湮灭,化作了怒涛般的冲击,所过之处,灵神皆灭,正是针对神魂元神的凶戾之术。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以元神来找老夫的晦气。”
除了少数特殊之物,比如鬼门关、生死簿等道器,这里容不下有形之物,只有气与灵能够存在,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算是一处特殊的洞天福地。
姬氏有不少人都能通过这种方式续命,而作为阴律司幕后掌控者的土伯更是可以借此掌控大周。
他和天璇联手,通过自身的道果神通恢复功力,传输给天璇,弥补天璇客场作战的劣势。并且,姜离的太阳真火也是完全克制阴冥之气,针对土伯。
土伯阴森森地道:“探索阴世之时不慎被姜氏发现,那群卑鄙小人试图分一杯羹,老夫等人正欲逼退姜氏,却不想天子下令,与姜氏共享阴世。阴律司由老夫一手开创,本该由我族独享,结果凭空多了一群蛀虫。”
姜离身有异气,哪怕恢复了功力也难以恢复到全盛,但若是元神出窍,反倒是脱离了异气的折腾。
滔天的河流长鞭当空打落,群星摇动,星光黯灭。
要不是土伯搞鬼,姬继稷可能就不会放弃皇位,要不是土伯袭杀了姜氏三品,夺了赭鞭,也未必会有后来的事情。
只是这处洞天福地大了点,几乎可算是另一处世界。
鬼修确实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鬼修强者没有,并且鬼属道果还有最大的特点——续命。
“所以,你在十三年前杀了姜氏的三品,夺了赭鞭。”天璇的笑意逐渐隐去。
然而土伯却是一往无前,全然无视狂澜和大星,一手抓取,竟是将身前的河流摄起,如同一条长鞭,甩动间,狂澜隐没,大星破碎。
只要不是当场身死,就可通过转修鬼道来续命。尽管转修不是必定成功,尽管无法承受五浊恶世的人就算转修也不可能成功,但这并不能掩盖续命的优点。
土伯一念而动阴世之气,上方黑云立时下压,周边阴冥之气滚滚而来,天璇则是以众星拱月,自成领域,以抗那呼应阴世的倾轧。
若是在阳世,天璇还可引动星辰之力,和土伯争锋,可在此地,她既无天时,又无地利,便是有道果神通,也难以发挥。
天璇一下子气势大盛,北斗七星再现光芒,如勺一般的星象架挡住黄泉之鞭。
土伯心中一沉。
而天璇则是接着说道:“天君在佛国早有经营,一百年前,佛国东传佛法时作为先锋的大乘教,其背后就是天君。之后袭杀姜氏家主的是天君,让天子重新拥有人性的也是天君。老祖,他不是你的棋子,你才是他的棋子。”
大周天子无昏君,这是天下公认的事实,但为何无昏君,却是很少有人知道。至少在这一代天子主动揭露秘密之前,个中隐情就只有公孙家的家主以及姬氏的几個老家伙知道。
“本宫笑老祖被人当成棋子还不自知啊,”天璇讥笑道,“老祖你之前说姜氏和佛国有勾结,那么请问这消息是谁告诉你的?太平教造反之前,你甚至都不知道佛国的文殊就是姜氏的人。”
此时这老者一脸阴霾,许是因为心性变化,那些过往的旧事、只能藏于心中的憎恶也一并发泄了出来。
土伯的上身遭一道长虹划过,太阳真火灼出焦痕,三品的神魔之躯都难堪此火。
据说在末法之前,阴曹地府就存在于这片世界中,乃是一处可与阳世相提并论的土地。只是随着末法到来,一切无形之物率先遭到五浊恶气的侵蚀,纯粹由气与灵组成的世界,是第一个开始坍塌崩溃的。
“后来老夫地位越来越高,成为了皇室宗老,才知道天子道果的特别之处。天子虽然出身皇室,但在他的眼里,我们和姜氏并没有区别。”
“伱笑什么?”土伯的笑意敛下。
土伯一脚跨过河川,三眼聚焦,盯向天璇,“裂魂绝魄。”
也许对他来说,便是天君这等惊世之人都不过是晚辈,甚至有种操控其人生的感觉。毕竟姬继稷之所以会变成现在的天君,全是因为土伯。
众星耀阴世,土伯卷千魂,双方对峙的瞬间,就见众星沉浮,千魂咆哮,撼动八方。
“嗤!”
天璇含笑道:“老祖一手创建了阴律司,更为我族先辈续出了第二条性命,若非天子乃至强者,这大周当家做主也许就是老祖了。本宫小看谁,都不敢小看老祖啊。”
当阴冥之气变化,空间都开始扭曲,天璇骤然眸现星相。
“太阳居午,日丽中天。”
“天君才是那个下棋的人。”
“七杀破军,羊铃为虐。”
天子当真如天般一视同仁,至公无私,可也正是因此,让土伯怀恨在心。
天璇变招,两颗大星引动黄泉之水,掀起百丈狂澜。
滔天的阴冥之气冲霄而起,土伯须发皆扬,脸上浮现出暗色的虎纹,眉心睁开鲜红如血的眼瞳。
“老祖,你现在会这般得意,也是因为你中了天君的计,修炼了《阴符经》。也许一开始,你是执棋者,但现在,你只是棋子罢了。”
天璇以太阴演月相,而那道流光则是显化日轮,太阳真火荡空,阴冥皆灼。
‘元神出窍可是有着本体这个弱点啊。’
土伯目露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