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塞牙,你自己啃,小心点别把牙啃掉。”白二拒绝后还不忘打趣。
小白草抱着大玉米坐下来,“都啥年代,恁俩竟然还挑食,俺就爱啃玉米棒子。”
为了验证自己所说的话,她对着玉米一口咬下去,用两颗门牙像仓鼠一样转动着玉米棒子,牙过之处只留下一片片厚实的玉米皮。
秦晏见她吃这么香,刚刚才安抚下去的饥饿感又上来,握住筷子刮了两下碗里,什么都没挂住,瞧见白二端着碗吸溜的贼大声,耳朵活像是在打雷。
有些别扭,可用筷子吃糊糊确实不对头。
秦晏端起碗,第一次碗就着嘴巴吃饭,依旧慢条斯理,半点声音都不见出。
野葛根的残渣有点糙,隐隐还残留一些淀粉,保住部分味道,混合着青菜,说甜不甜,说咸不咸。
他突然有点理解白草口味为什么那么极端,咸口绝对不放甜,甜的绝对不搀咸,常年这么吃确实挺费味蕾的。
喘口气吞咽的功夫,秦晏微微放下碗,视线中就暴露出一大一小两张脸,看什么奇怪东西一样盯着他。
他说怎么突然安静下来。
“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有。”小白草摇着头,第一根玉米已经啃完,没立刻丢,还在抱着又转一遍,把之前漏掉没啃干净的地方吃掉。
“大同志,你吃饭都不用嚼吗?俺一点声都听不见。”小白草放下玉米棒子,白二那边递上第二根。
秦晏低头看糊糊,补了句,“家庭习惯。”
“啊~大同志好惨。”
“?”
这结论哪得来的。
再看小白草那,已经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玉米棒上,还不忘跟对面当爹的夸赞,“大娘种的玉米最甜。”
秦晏过来的第一顿饭,为了不浪费粮食在十分饱中结束。
糊糊虽然味道不咋滴,可碗大量足,一碗吃完也撑得他难受,等到夜幕降临,正屋东西厢房里两人都躺下,他从满是干草的床上起身,走到外面院子里在看月亮。
白家村在山脚的一片凹地里,天空广阔能瞧见天上的星星月亮,月朗星稀的夜空是北京城的四季山里也不曾复刻的美景。
心跟着星星的闪烁宁静下来,打算重新回到房间去休息时,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救命,救……”
秦晏抬了抬鼻梁上的眼睛,站在木头围有半腰高的栅栏前,在月光下瞧见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外头。
“白大哥,我总算找到你。”
月中的月亮足够亮。
秦晏瞧见了眼前小脸上挂着眼泪的女人,因为身高原因,没抬头的对方没瞧见他的脸,只继续说:“白大哥,能在你家躲两天吗?”
秦晏冷漠道,“不行。”
“?”
陌生的声音,陌生的拒绝。
女人抬起头,就瞧见逆光的光影中黑漆漆的一张脸,过高了,根本白天见白二的距离。
“这……这里不是白二家吗?”女人声音放轻放柔,那软绵绵的声换个男人,绝对像是被羽毛瘙到,心里痒痒的。
秦晏无动于衷,“找错了。”
“……”
大晚上面前站这么个煞神,女人心里也害怕,默默挪了挪,想到家里形容白二的情况,四间厢房的大院,借着月光隔壁两间打量完,最后转身朝右边走去。
秦晏站在那没动,不过因为是屋跟前的阴影里,离远了根本瞧不见人。
他亲眼看着隔壁窸窣的对话声,开门声,这才转身打算回房间,扭头听到堂屋门被打开,白二披着外套走出来。
“谁……”瞧见院子里站的秦晏瞌睡都吓醒了,“你咋大晚上在这站着。”
“晚饭吃太饱,消消食。”
“吃饱睡的才香。”
看来刚刚听到外面的动静是这人弄出来的,于是门都没跨出,就直接给扭头关门上栓,倒头就睡。
正屋俩睡的香,秦晏就有点不太舒服,熬过这一夜,凌晨的时候被隔壁传来的尖叫声给吵醒,头痛欲裂的情况下眉头紧皱。
刚坐起来,白二就把小白草给推进屋里来。
“秦同志,你帮俺照顾一下孩子,我没回来别让她出门。”
白二将人塞进来,反手就关上门,哐当一声让秦晏瞬间清醒。
小白草也跑进来,趴在窗户那朝外看,秦晏回想到什么,上前将人给拦下来没让她看。
“外面出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隔壁老赖家有女人叫,爹不让看,说小孩子不能看。”
秦晏见她小大人的表情,“你父亲说的对。”
“其实我啥都知道,俺比爹起的早,隔壁出声那会正喂羊呢,俺看见有个女人跑出来了。”
“……”
“她还没穿衣裳。”
“……还看见其他的了?”
“有听到老赖讲话,那会爹出来就把俺朝你屋里边塞,大同志,是老赖偷人家媳妇了吗?”
秦晏深呼吸,努力温和点,“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老赖之前老是偷地里边的粮食,大队抓住好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