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夫人不可置否,内心斟酌,几个呼吸间坐下决定,“我想求你帮个忙。”
长辈用上求字,白草不敢应了,“你这么说,我现在就想拒绝。”
“只求你回去帮忙劝劝秦宏才,求他将尹集成告上法庭。”
白草恍然想起事发那天,客厅里传来的吵架声,默默摇了摇头。
“很抱歉。”
……
当晚。
白草整个人缩在沙发里,还在想尹夫人这事。
见秦晏床头灯还没熄,“你睡了吗?”
“还没。”秦晏躺着的声音有几分闷,“在想,要如何感谢你。”
年前开始,秦氏珠宝就人心惶惶的,他没怎么放在心上,拿下它不过是有一个随意出山的理由,免得盯着他的人总是想尽法子试探。
是以昨天收到消息,白草搜罗门店珍品时,也只当她喜欢想要,没想到珠宝送出去还回大笔资金,这才费心问了小邵实情。
他以为,上次足以歇了她的心思。
正沉思呢,忽然察觉到床边一陷,侧目就瞧见白草裹着棉被,整个人缩成团子坐在他被边。
白草伸头看向秦晏,“我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嗯?”
“就上次秦殊那事,尹家最后怎么解决的?”下午她看尹夫人那情绪,也不敢多问。
“无事发生。”秦晏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
白草突然间有点怀疑自己学过这个成语。
“怎么能无事发生,那尹集成就是变态,尹家搜秦殊的时候不是可厉害,到现在学校还没人愿意收他,换成姓尹的怎么就变了。”
秦晏沉吟两秒,斟酌该如何解释,“情况不同,尹家冲秦殊叫找回公道,尹家冲尹集成那是内斗,一旦尹集成所作的事情爆出来,会牵连尹家上下全部人。”
更不说,尹老爷子风光半辈子,临了要退休,家里出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可,可他自己是做教育的呀。”白草声音轻了许多。
“所以如今中风瘫痪躺在床上,尹家正乱。”所以分支才敢为所欲为。
白草叹口气,“那也太委屈了。”
前后一联合,她也想明白尹夫人想让秦殊状告的本意,是想彻底将这事闹大,让尹家遮不住丑。
她凑近点,“那二伯的意思呢?”
“秦殊是他的希望,他不可能答应。”当初将秦殊藏到山里也是这个意思。
事情就这么陷入死胡同里。
白草气呼呼的,捞过手机想刷点搞笑视频让自己开心点。
忙一天刚打开手机,就瞧见微信有不少未读消息,点开发现全是钱多。
14:23
钱多:老板,今天生意好,菜已经全部卖光。
钱多:有几位预定了明天的量,老板记得加货。
钱多:老板我觉得不对劲。
钱多:又有好几个人预定,明天的量也完了。
钱多:转账5000元。
钱多:转账20000元。
钱多:今天的营业额,还有两个人带韩老爷子的名要办会员卡,我问过邵姐才接的,其他预定的定金我没敢收。
16:11
钱多:老板,我下班了!我怕还有人来要定菜。
白草盯着那一连串的零,有点眼花,她伸出胳膊递到秦晏面前,“你快帮我看看,这是多少。”
秦晏,“两万五。”
“!!!”
是真的!
白草感觉有点不真实,“今天怎么回事,突然多了这么多人买菜?”
提到买菜,秦晏记起一件事,“应该是你推广效果比较好。”
“什么推广?小邵姐说买推广都要钱,还不一定有效果,我没买过。”
“咳,你今天的朋友圈。”秦晏提醒。
白草后知后觉想起来,“景珠发的那条吗?”
她重新翻出来,还顺带念一遍,“想和秦晏一起生个宝宝,一家三口我最丑?哎字我全认识。”白草美滋滋地笑,颇为自己自豪。
秦晏却注意到她上一句话,“景珠发的?”
“对。”白草简单将今天的事情解释一遍,还是没想通这跟卖菜有什么关系。
“看看评论。”秦晏收起自作多情的心。
白草垂眸,“恭喜恭喜?已经怀上了?厉害呀……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有人捣乱,误以为你已经怀孕。”
而他是众所周知的废人,那些人理所应当觉得他是脖子以下全部瘫痪,没一个能用。
“今天不少人来问我求子的方法。”
“!”
白草懂了,“那不是耍流氓,房事哪能往外说。”
秦晏被口水呛了一下,忍着笑附和,“对,所以我骗他们,都是因为你卖的菜。”
“那别是群傻子,这都信。”
不过菜全卖光还是让她很开心。
裹着被子笑弯双眼数着手机屏幕上的零,今天忙惨这会迷迷瞪瞪的泛起困,抱着手机缩坐在被子里,头点两下就睡着。
秦晏有一会没听到动静,再看去只能瞧见垂下的头顶。
“白草。”
像是听到他的互换,白草头一歪直接砸在他肚子上,好在冬天被厚,秦晏推她一把,脑袋像球一样往腿那滚。
“!”
他躺不住了,双手撑在身后坐起,望着已经摊开睡的白草有些无奈,掀开棉被,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起身绕到床的另一边,弯腰靠近。
“赚钱……”
白草嘟囔一句,秦晏误以为她清醒,僵硬着腰板随时准备瘫在她身边,等了几个呼吸,人还在念着钱,却没有睁眼的趋势。
秦晏紧张的背后出了一层汗,定身后望着白草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她。
“钱……”
秦晏失笑地扯起唇角,“怎么就这么爱钱。”
扶着她后脑放进臂弯,打横将人抱起,轻手轻脚地将人放回沙发里,才转身去拿被子盖在她身上。
……
睡迷糊的白草察觉到冷,挥着胳膊在身边四周找棉被,最后终于摸到用力一扯抱满怀,得到温暖后心满意足的继续做美梦。
她梦到自己抱到一棵摇钱树,随意晃两下就能给她掉大把大把的钱,有了这些钱,就可以不用再开店,秦晏那些欠款也能轻松还掉。
白草勤劳地拎着小水桶,仔细地照顾摇钱树,没事就抱着晃两下。
晃一晃,就能有钱掉下来。
有钱掉下来。
钱下来。
哎!她钱呢?
白草一下子就被惊醒,胳膊还残留着梦中的意识,不断摇晃着怀中抱的圆柱体。
“快把钱还给我!”
“你就是把我晃散架,我也掉不出钱来。”
“?”
摇钱树说话了!
白草惊恐地放开手,手脚并用地往沙发深处缩,展开一米五的沙发,愣是给她空出一米来,而一米外,秦晏生无可恋地挂在沙发边,衣衫凌乱,苍白的一张脸看来,活生生被蹂.躏过的惨状。
“你你你!”
百草细心地检查一遍,她环顾四周,确定是沙发床。
“你占我便宜。”
“……”但凡他能挣脱开!
秦晏索性让自己顺着沙发边柔软的弧度跌落在房间的羊毛地毯上。
白草惊呼一声,“哎。”爬到沙发边,居高望着他,“我……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真说?”秦晏挑眉,带有几分戏虐。
“总总不会是我硬把你抱到我床上。”她邻睡前的记忆,是坐在秦晏床边数钱,后来……记不得了。
秦晏撑起身子,面对面看着白草,认真地点下头。
“不可能!”白草难以接受,“完了,我不干净了。”
“?”
“你出轨!”
“?!”
“我不会怀孕吧。”白草浅薄的生理知识让她紧张到发抖。
秦晏意识到不对劲,这玩笑好像吓到她了。
“不会怀孕。”
“真的?”白草怯生生地露出双眼,眼眶含着的眼泪随时要掉。
“恩,因为我……”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做。
“你不行?”
“……”
白草猛吸一下鼻子,立马抹掉眼泪,双眼再看眼前就变成同情。
“对不起,是我戳到你的伤心处,我会替你保密,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去。”
“……”
累了,毁灭吧。
……
日上三竿。
秦晏才板着一张脸,由助理送到秦氏珠宝。
以往乱糟糟像菜市场一样的办公室,今天安安静静的,座位上零星剩下没辞职的人,都在认真完成手头上的工作。
昨天的那几千万的销售款打回来,莫名其妙就安了全公司人的心,混乱期间该走的已经全部走完,如今留下的全部都是没有异心的。
直到进入办公室,大门紧闭,秦晏才有心思跟助理讨论秦氏珠宝的事。
“秦氏珠宝还救吗?”
助理没回答,说起另一件事情,“先生,昨天下午开始,圈内在流传一则消息,韩、白、秦三家将联手垄断珠宝行业。”
“哪传出来的。”
“昨天参加太太宴会的人,听说会上三家珠宝共同销售,气氛融洽。”助理不知道想到什么,笑着说:“要说三家一起,也没错。”
“听你意思是想挽救。”秦晏手指敲击着电脑,目视屏幕,余光瞧见桌面上摆放的珠宝设计图,想到白草的努力,“救吧,一应事由依旧由你负责。”
助理皮紧了,“我没时间,同国家交易的第一笔光刻机马上就要交货,我得亲自盯着,还有步入实验末段的芯片,你装不能走,这些事情全都我来,没时间!你之前不是有给我培养个接班人,人呢。”
“给老婆了。”
“……”
“那就去找你老婆。”
“我给你加工资。”
“这是钱能解决的事情?”
“新能源百分之五的干股。”
“那钱必须能解决,要不要我借着秦氏珠宝直接把秦家给冲倒闭。”
“滚,秦家倒闭你养我。”
“呵,软饭男!”
秦晏冷眼扫过去,抓住相框砸过去,见他疼得吱哇乱叫后才满意的撑着轮椅离开。
“你干嘛,事还没解决呢,你找的设计师呢。”
“软饭男干活了还能叫软饭男。”
……
秦晏出了秦氏珠宝,自己一个人推扯轮椅出电梯。
贾程富正巧也要下,顺手将人给推出来,“就你自己一个人吗?你家里人没陪着。”
秦晏摇摇头,倒声谢便离开,大门外等候的司机立马上前帮忙,连人带轮椅推上车。
看完全程的贾程富啧啧出声,“白操心。”
伸手路边拦了辆的士,直奔商场,他得再跟小老板好好道道歉,没实验出结果来,还是有些不甘心。
一路来到商场,头顶放着好运来,还保留一部分年味,他熟门熟路地找到店门前,之前在公司楼下遇见的那个轮椅男竟然也在。
“好巧,又碰见了,你也来买菜呀。”贾程富热情地寒暄时不忘抬头看向店内,“噫,小老板今天怎么不在。”
店里换成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穿着灰色的围裙,自然卷的长发束在脑后扎个小揪揪,半张脸长得都是络腮胡足够唬人。
新招的人?
贾程富又动了心思,“我要买菜。”看货架上空空的,肯定是一大早还没上菜。
“卖完了,下一批菜到要等半个月后。”老板去厕所前刚给山里打的电话,短期内没有能成熟的菜。
“就完了?”贾程富不信,目光扫完都没能看到一片菜叶子,总算信了。
转身看到轮椅男还在,好心多说一句,“别等了,人家菜卖完了,要不要我推你出去?”
“不麻烦,我在等我妻子。”
妻子?
贾程富要离开的脚停下,“你说小老板?”
“有事?”
“没。”贾程富立马表态,“我就是想问问清楚,下一批菜具体几号能到,我们工作室好几个设计师都爱吃,我怕买不回去她们创作不出来。”
“设计师。”还真巧。
“对,珠宝设计,去年新星奖的第一名。”至于那副南珠首饰,不能对外当炫耀的资本,容易招麻烦。
这时,秦晏的电话响了。
助理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新看好两个珠宝设计团队,一个国外,一个国内,两个要的年薪都不低,并且你还要做好随时被秦文韬挖角的准备。”
“那就两个都要,两个也都让秦文韬挖走。”
“?”
秦晏直接挂断电话,回头看向刚刚和他说话的胖子,正站在白草面前,他挪动轮椅过去。
“说什么呢。”
贾程富笑着看向两夫妻,“之前和小老板有点不愉快,我道个歉。”
“可以留个名片吗?我对珠宝设计很感兴趣。”秦晏主动开口。
白草双手背在身后甩着水,也新奇贾程富是珠宝设计师,她记得秦晏说过秦氏珠宝主创团队跑路,再看贾程富的眼神又亮一些。
正在掏名片的贾程富有点慌,这夫妻俩怎么老盯着他?
“这是名片,期待以后合作。”
“会有机会的。”
秦晏收下名片,就笑着告别带白草回店里。
路上,白草也在出主意,“公司不是缺人,正好他是设计师,完全可以外包合作。”
“外包?”这倒是不曾设想的道路,他的本意是直接把团队买下来。
“对,做一单给一笔钱,资金流转方便。”
“可是我怕他鬼心思多。”秦晏将担忧说出来,主动寻求帮助,“听意思你和他之前认识,你觉得这人如何?”
“七分老实三分鬼,会撒谎但没做过什么坏事,我们认识也不久,不然我再帮你探探。”
“麻烦了。”
“客气。”白草推着他回到门店,“我拿了包咱们就回山里。”
找到店里叮嘱钱多两句,“我回山里安心种菜,有事打电话,收拾好就可以提前下班。”
“好。”
钱多难得露出个笑容,经过门口冲秦晏点点头,大步朝公寓回去。
秦晏望着那背影,多了几分探究。
“看什么呢?”
白草锁上门,拉下正在门店的海报。
没办法,店里常年闭店,商场来人说太影响形象,要么一直留人看店,要么就是没人时用海报遮住,不然周边都正常上班,突然冒出来一个关门的多奇怪,于是白草选择海报遮挡。
正拉着海报,她察觉到身边有阴影覆盖下来,误以为是秦晏。
“等等我,我卡好这个角就能走。”
“是蔬菜店的老板吗?”陌生的声音。
白草抬头看见陌生的人,“是我,有事?”
“是,我有一笔生意想要和你谈谈。”
“?”
“我支付一百万,你辞退钱多。”
“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