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 是挺傲慢的。”王城看着车尾巴蹿出黑烟消失在视野里,“都只能坐出租车了,怎么还不知道夹紧尾巴做人。”
一路上, 李岁末坐在车上不住看手机,“师傅, 再快一点。”
司机闻言加速,“小姑娘是要去医院看人吧?你放心, 我这就加速跑!不过你也不要不着急, 家里人生病了吧?肯定能化险为夷的。”
李岁末心里吐槽这个司机话痨,嘴上欠欠说道:“不是,是我从医院里跑出来了,要快点回去。”
司机声线不稳:“……你, 你那里不舒服吗?”
李岁末:“撞到脑子了……”
出租车骤然加速,李岁末脖子往后一仰, 又忙说道:“慢点叔, 我头晕。”
汽车又徐徐的降下速度,李岁末坐在后排, 面容姣好, 丁点病态都没有,两腮甚至还泛着水润的光。
司机没好气道:“小丫头,你玩我呢?”
李岁末哈哈大笑:“大叔, 我是真的撞到头了,不过不严重, 就是有点赶时间。”
“我是背着家里人偷跑出来的, 被发现了就完了。”
司机是个中年男子,闻言语气也凝重起来:“我家女儿也和你差不多大,小小年纪, 不要让家里人太担心了。生病了,就要该好好住院休息。”
李岁末讪讪:“我还要工作呢。”
“工作?”大叔一惊,“你毕业了吗?”
恰好红绿灯,两人便多聊了几句。
李岁末暗自嗤笑:“是啊,又要忙学业还要忙工作,我们家那位,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有。”
司机大跌眼镜:“你结婚了?!”
李岁末捧腹,在车后座笑作一团:“哈哈哈哈,没有结婚,不过订婚了。”
司机唏嘘,“半大的孩子,就订婚了,男方条件怎么样?”
李岁末静下来,“条件很好,配我多余了。”
司机嘆气:“难怪你要工作,现在的夫妻关系就是这样,不仅男人不能吃女人软饭,女人也不能只依附男人过活咯,得要门当户对才行,人要活得有尊严,一半还是钱说了算,有钱才有底气。”
李岁末笑笑,点头附和,心里却想起另一件事。
她摸摸右手空空如也的中指,订婚那天,秦卿给她戴上订婚的戒指,被她放在哪里了?
好像摔跤时掉了?好像偷跑出秦湾那天,她在化妆镜前的抽屉匆匆看到过一眼?
“小姑娘?”
“小姑娘?”
李岁末回神:“嗯?”
“到了,快回去吧,免得家里人找你。”
李岁末:“好,谢谢您。”
下了车,李岁末整理了一下衣服,时针已经指向六点,手机没有秦卿的消息,估计这人现在还没回来。
李岁末表情轻松,也不急了,慢腾腾走进私人医院,慢腾腾的回到病房。
“吱——”
推开门。
李岁末:“……”
秦卿端坐在椅子上,长腿交迭,膝上放着一本书。
她正拿着笔在本子上勾勾画画,听见动静时,也不急着抬头,直到笔尖划到这个字的最后一笔,才不疾不徐的抬头睨向门口。
李岁末:“……秦,大姑姐?”
秦卿脸色一沈。
李岁末立马改口:“秦老师!”
秦卿长指挟着笔,右手往旁边一指,李岁末乖乖挪过去,坐在床尾。
“去哪里了?”秦卿问。
李岁末:“……去现场了。”
“纱布呢?”
李岁末猛的抬手按住额头,“啊!”
用力过猛,指骨撞在了包上,一疼,李岁末眼角就挤着泪花。
秦卿:“……”
女人嘆气,放下纸笔,朝她走过来。
秦卿掌心冰冷,按在额头上,冷意使得李岁末肩膀瑟缩颤抖了一下。
“很冷?”女人问,把手拿开。
“不是!”李岁末反手把手压在了秦卿准备抽离的手背上,“有,有点疼,你替我揉揉吧。”
耳边一记低笑,李岁末眼神到处乱飘,耳根泛红。
秦卿替她检查额头,不多时,拿出一瓶药酒倒在手心,在掌心搓热了再替她揉额头。
静——
李岁末心臟咚咚直跳。
秦卿问:“以后不要这么冒失。”
李岁末:“嗯。”
“不要从一声不吭跑出去。”
“嗯。”
“不要不喜欢我。”
“嗯。”
秦卿的嘴角扬起。
李岁末涨红了脸,“你,你……”
秦卿起身,去浴室洗了手,回来李岁末已经把自己埋在被子底下装鸵鸟了。
“……”
秦卿拍了一下被子下鼓起的一团,李岁末惊呼,急忙捂住屁股。
隔着被子,触感不够清晰,但要是仔细分辨那一团。
秦卿手握成拳,抵在下唇轻轻一咳,“昨天想对我说什么?”
鼓囊囊的棉被下当即石化。
秦卿挑眉。
“说话。”
李岁末:“……”
被子动了动,从高高鼓起的一团,变成摊在床上的一张饼。
一副你拿我没办法无赖样。
羞成这个样子?
——也太可爱。
秦卿舔了一下嘴唇,手难耐的曲了曲,她蹲下身,拉开被子一角。
被子里,李岁末感觉到动静,警觉得像只猫一样,猛地转过头来。
温热的呼吸一下扑在秦卿的脸上。
李岁末:“你——”
秦卿:“躲猫猫吗?”
李岁末:“……”
秦卿凑过去,李岁末瞬间屏息。
被子放下来,逼仄的空间里,鼻息间是对方身上淡淡馨香味,耳边,亦然也是对方呼吸声渐浓的轻喘。
秦卿的桃花眼是黑暗里唯一的光亮,深邃浓稠的暗潮要把李岁末吸进去一样。
李岁末脸热得不行,她在秦卿的凝视下,缓缓闭上眼睛。
秦卿靠得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