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 ”李岁末揉揉眼睛,无精打采的跟在付燕晓身后,“晓晓, 你不困吗?”
付燕晓哼着小调,提着裙子在自己面前左右比划, “我不困啊,你不挑裙子吗?”
李岁末懒洋洋的打了哈欠, 她近日都在忙, 忙着工作室的事,秦卿也在忙,公司要年末总结,会议多得要死, 甚至还要出差,去视察酒店和其他产业。
两个人已经一、二、三……
李岁末掰着指头, 正细数两人有多久没见面。
“喏!”付燕晓把一件雪白的小衣举到李岁末面前。
李岁末:“……”
她头皮一炸, “你干什么?”
李岁末瞌睡顿时清醒,蹭蹭蹭退出老远, 只是她的目光始终凝聚在一点, 挪不开,脸色绯红,出声质问。
“反应这么大?”付燕晓坏笑着从后面露出脑袋, 她的反应不比李岁末小,轻咳了咳, 把三点带蕾丝的小衣往李岁末面前一送, “给你的,就当新年礼物了。”
“……咳。”
李岁末走过来,劈手夺过, 挂回墻上,脸扑扑没好气的说:“付燕晓你学坏了!”
付燕晓:“是我学坏了吗?曾经在秀展撞见野鸳鸯寻欢也面不改色的可是你,你怎么了?突然这么害羞?”
女孩调侃她,李岁末红着脸,她记得自己还没把秦卿和她的事告诉付燕晓。
可一定要守住了,不然,付燕晓只怕会疯。
李岁末:“……没,没什么。”
因为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李岁末抿着唇,视线从雪白性感的内衣上剥离。
她口干舌燥不已,刚才那一瞬间,她无端想起自己穿着它走到秦卿面前的样子,或者是秦卿穿着它,颓散的倒在床上……
“……”
李岁末猛的把衣服挂了回去,拽着付燕晓离开内衣区域。
要命!
女孩回头张望了一眼。
或许她可以偷偷买下来。
李岁末舔唇,走到柜臺跟服务员要一杯水。
“是你。”
李岁末抬眸,微瞇着眼打量面前的女生,“喔,柳家的。”
女孩怒意上头:“什么柳家的?我没有名字吗?”
李岁末轻呲:“叫什么呢?抱歉我忘了。”
“李岁末!”柳语涵厉声,直呼她的名字。
李岁末捧着热水杯:“小妹妹,淑女的涵养可没教你大喊大叫。”
“林语涵?”付燕晓从更衣间里走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付燕晓问。
柳语涵从付燕晓一笑,这下她的笑容变得无懈可击了,很淑女,然后翘着小指头拎着包包往旁边一站,说:“我来看衣服。”
付燕晓这才向李岁末解释,这家品牌店,也向秦家服务。
李岁末点头,柳语涵身边跟着几个朋友,一群人装模做样的在店里转来转去。
看起来就不像善茬。
付燕晓小声问:“你和她有过节?”
李岁末:“我和秦柳两家,除了秦卿之外的人,都——”
“懂了。”付燕晓说。
“要不要离开?”付燕晓问,然后就看到一个姑娘被柳语涵搡了两把,然后便拿着一件裙子,一步三回头的望李岁末这边走来。
林语涵很激动,攥着拳,在一堆衣服后面偷看李岁末,她一眼对上李岁末的了然的眼神,一顿,那个本来该带着裙子和李岁末滚作一团的女孩就被李岁末稳稳扶住了!
柳语涵恨铁不成钢,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
“对,对不起!”
李岁末笑,把半跌在怀里的女孩扶正,“勇敢一点。”
她意有所指,女孩目光闪烁,红着脸一把推开李岁末,并把裙子留在了李岁末怀里。
“嘶——”
李岁末揉了一下肚子。
付燕晓:“谁叫你逞英雄。”
“没办法视而不见。”李岁末笑笑。
“快点,挑好了我们得走了。”
付燕晓:“你不挑一件试试吗?”
李岁末转头,目露迷茫,“不用啊,这些新款,早半个月以前,已经有人送到我家了。”
“咳!”付燕晓呛了一口气。
门外,柳语涵躲在门口,她看着玻璃墻后,即便是素颜加一脸疲态也鲜亮得如同雨后嫩尖芽一样的女孩。
她咬牙切齿,嫉妒,真是让人发狂。
“秦氏的年会,为什么会叫你去?”
季雯静问,然后站在镜子后面,替李岁末整理裙摆。
李岁末想卖个关子,她咧嘴一笑,“唔,谁知道呢?先试试裙子吧。”
二月初,很随意的一天,秦氏集团的年会将至。
当天,一则重磅消息传开来,秦氏亟待公布新董事。
这是一条尚未公开的内部信息。
“淮言?”柳若通过秦耀华得知了消息,第一时间拨通了秦卿的电话。
“新股东,是谁?”
秦卿语气平淡:“妈,你知道的。”
“你就是非她不可吗?”柳若。
秦卿嗯了一声。
柳若:“那你弟弟,可怎么办啊?”
那边沈默了一秒,秦卿道:“妈,其实我对秦战早就不愧疚了,我保护了秦家这么多年,现在想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
冷漠的挂断电话。
柳若怔然,她都快忘了,秦卿再强大,到底是她的女儿。
秦氏年会那天下起了雨,经历了几天暖阳高照的海市气温又突降至零度以下。
海市的夜景绚丽夺目,在雨幕的拉扯下,突增了几分迷离的梦幻感。
李岁末坐在暖气十足的豪车里,捧着电话跟秦卿小声嘀咕。
“会不会太突兀了?”
“我是不是要先藏起来,然后在宴会某个高潮点从天而降,然后一鸣惊人!”
“你爸会来吗?你妈会来吗?其他所有人,都会来吗?”
“我有点怕。”突然,李岁末停止絮叨,更小声的轻嘆了一句。
秦卿捏着蓝牙耳机,端坐在会议桌,手里是摊开的文件,面前是几十个公司高管和董事。
突然,秦卿张口:“别怕。”
语气温柔的不像话。
会议室一静。
“……”
捏着节目报告单的人直接一口气噎得上下难济。
“咳。”沈秋旁若无人的咳了一下。
顷刻,报道声又断断续续的响起来。
会议很快恢覆正常。
李岁末隐约可以听到电话那头的动静,她在后座上笑得打跌。
秦卿也勾起嘴角。
满座董事纷纷抹汗,如果时间回溯到半个月以前,有人告诉他们,秦卿这样冷若冰霜的女人,会在年会议事上一边开会一边接情人的电话。
并且旁若无人哄着什么?
“别怕。”
这种酸掉牙的话,是秦卿说出口的?
他们一定笑掉大牙。
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人说,秦总啊,比起跟别人你侬我侬,想象她单身一辈子,独自美丽终老要简单得多。
探究的目光,秦卿抬眸斜睨一眼,所有暗中观察全都收回了目光。
“秦总,汇报单都在这里了。”
秦卿点头,抬起手腕看表,须臾她起身,“各位,入座吧。”
人成群结队的离开会议室,他们将陆续赶往秦家在海市规模最大的一家酒店。
这场年会仅限内部高层人员和一些政商要人参加,大年会的安排推迟了几天。
听付燕晓说,秦氏豪掷千金,请了不少明星,到时候会在海市的体育广场表演。
要知道,能参加秦氏的年会,也是不小的殊荣了。许多明星配图发文已经在期待几天后的盛宴。那是秦氏上下几万员工的狂欢。
但显然,今晚这个不足百人的答谢股东的年度会,分量更重。
李岁末这个破产集团的千金要过来,还不知道要跌破多少人的眼镜。
七点五十分。
柳若一身神色长裙,挽着秦耀华的臂弯步入会场。
“夫人,老爷。”有人迎过来。
秦耀华面上风度翩翩,其实并不爱这类应酬。
两人一出现,就是数不尽的问候寒暄。
柳若应付自如,很快抽身和其他股东贵妇去聊天了。
秦耀华负责应付男宾,这是他每年,唯一能帮衬秦卿一二的事。
寒暄间,柳若的目光始终註视着大门,她心不在焉的,自然也忽略了其他人怪异的眼光。
“姨母。”一声甜腻腻的嗓音传过来,林语涵提着裙摆走过来。
柳若回神:“语涵,怎么哭了?”
“姨母,你没有看消息吗?网上……网上……”
柳语涵面露难色,哭哭啼啼的跟柳若说了来龙去脉。
——时间迫近八点时,一则短视频在网上传播开来。
视频像是从某家店铺的监控录像截取的,周围的环境打了码,因此画质不高。
李岁末怀里蜷着一个女孩,女孩脸色绯红,两人对话了两句,旋即她飞快推开李岁末跑远。
跟着,一段人声插进来。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试穿那条裙子……”
女孩的声音未做变声处理,她断断续续,哭着说:“然,然后,小姐突然搂住了我!”
随后,这段不够清晰的视频后还紧跟着其他爆料。
李岁末以前读书时期,偕同其他男男女女不断进出酒店的监控视频。
全网哗然!
网友疯了。
“雾草!这事真的假的?”
“意料之中,不过不会真有人以为她是好女孩?李岁末是出了名的爱和演员明星玩,你以为玩什么?玩过家家吗?”
“豪门诚不欺我!太刺激了吧!”
“楼上有病!这不是恶心是什么?”
“说真的,长成这个样子的,根本不可能有多安分吧……”
“抨击长相过分了?”
“李家没落了,所以有人暗中算计李岁末吧……”
“回楼上,事实摆在眼前,什么算计不算计的,李岁末还有人洗?和未婚夫的姐姐有一腿,秦家啊,百年好声誉都被这个狐貍精败坏了!”
柳若闻言脸色难看起来,柳语涵哭哭啼啼,说:“我刚才去了趟厕所,她们都在说,说……”
说什么,自然是些不好听的话传进了柳语涵的耳朵里。
柳若侧目,她身边的贵太太目露嫌恶,看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有人给柳若递了一杯酒:“你们家那个啊,就是被勾着了。”
“李家的女儿我见过一回,确实惊为天人……”
絮絮叨叨,柳若太阳穴胀痛不已。
“哎哟,所以说,这找孙媳,还是不能只看脸!”说风凉话的,许多都是曾经想和秦家联姻被拒的。
也有人拉着柳若劝慰,“你也放宽心,这网上的事,大家都忘得快!”
“我们这样家庭的人,谁家没几个密幸啊,你看那个谁家,不是还和义子……”
“胡说八道!”柳若皱眉,一把甩开圈着她小臂的手。
“那种丑闻!怎么!怎么可以和淮言的事相提并论!”
众人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又去安抚柳若,转而只骂李岁末一个人。
谁知,柳若的脸色还是不见好,还更难看了。
秦耀华转头看过来,男人常年忙于研究,工作性质严肃,人也是一丝不茍的学究,因此几乎是天生自带了一股威压。
他看过来,周围嚼舌根子的自然静下声来。
柳若很快冷静下来,攥着手机快速离开了人群。
“姨母——”
“语涵!”
柳语涵被人一拽,趔趄差点摔倒,她站稳,一脸愤怒的看向这个人。
“顾林夕?你发什么疯?”
“是你疯了!网上的事,是你做的吗?”顾林夕质问。
柳语涵讥讽一笑,旋即,她註意到顾林夕背后更为纤长的身影。
“秦战哥哥……”
“语涵,林夕说是你做的?”
秦耀华跟谁说了几句话,那人是柳语涵的父亲,男人面如黑炭,气急败坏的大跨步而来!
“语涵!”她的母亲,也很快闻讯赶过来。中年女人几乎站不稳,跌跌撞撞的向这边跑。
顾林夕抿唇:“语涵,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但是我想,你这么做实在太过分了。”
女孩的笑容僵硬,“你说,你什么意思?”
突然,沈秋现身,她一身黑色毛呢大衣,站在柳语涵身边,躬身说:“柳语涵小姐,麻烦您跟我走一趟。”
“去,去哪?”小姑娘仿佛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周围的眼神并不和善,也没人夸她干了一件揭穿坏人的好事。
她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话,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我是来,来给姨母说话的,我是好心……”
“秦总的意思。”沈秋淡淡道。
“语涵,秦家,始终是站在自己人这边的。”秦战无奈的看着柳语涵。
柳语涵如坠冰窖!
八点整,会场大门徐徐拉开。
一个身量纤薄的身影踱步而来,瘦弱但伶俐有致,像翩若惊鸿的蝴蝶,没人舍得折断她那怕一只小小的触角。
顾林夕:“今天的事,只要秦卿愿意,她甚至都不会知道。”
柳语涵涕泗横流,嘴唇颤动,她被沈秋拽着手臂拖走。
顾林夕苦笑。
“林夕,”秦战安抚着顾林夕,“走吧。”
“好。”
“真的没关系吗?”李岁末游移不定。
“没关系。”秦卿理所当然的说。
李岁末抿唇,然后裹着白色蕾丝的纤长手臂,轻轻的,轻盈的,放在了秦卿的臂弯里。
秦卿莞尔,然后,她伸手姿态万千的扶了一把耳发。
耳机里,沈秋的声音传来。
“秦总,网上的事已经解决了。”
“夫人刚才来电话,她似乎,想替林语涵求情。”
秦卿:“不用理会。”
“还有工作吗?”李岁末註意到秦卿摘掉耳机。
“没有。”秦卿道,然后伸手圈住了李岁末的腰。
李岁末惊呼,白丝手套攥紧秦卿的衣摆,她微微提了一口气,胸膛起伏,有些无措的看向周围,小声提醒秦卿:“会不会太亲密了?”
“秦总。”
“李总。”
李岁末:“呃。”
“你们好。”秦卿莞尔,放在她侧腰的手改为扶住她的脖颈,摸了一下,示意李岁末招呼人。
于是,小姑娘就矜贵的点了点头。
是了,她现在是秦氏的董事了。
这个消息,还有很多人不知呢。
李岁末微扬起下巴,像高傲的孔雀,但她的骄傲并不会让人觉得违和或自大。
她本来就该这么夺目。
李岁末看到了顾林夕,秦战正搂着她,两人一起走过来。
“姐,末末。”顾林夕冲她一笑。
秦战紧抿薄唇:“姐,末末。”
这是几个人从订婚仪式之后,第一次正面交锋。
周围人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纷纷藏在暗处看热闹。
有人拿出了手机,偷拍了照片,点开微博,准备给今晚的热搜再添一把火,谁知一点进微博。
刚才还高高挂在热搜榜首的词条已经不见踪影。
“不是吧……”
再翻,所以有关李岁末的消息都被清空,一丝不留!
并且很快,就有人刷到秦氏官方微博发出的一条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