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
“给我一杯威士忌。”
一双脚轻盈一跃, 女孩撑着吧臺跳上了高脚凳,她带着风雪闯进来,少女的嗓音软糯又空灵, 轻飘飘的像白雪一样吹进来,短暂的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只是酒吧喧嚣, 转眼,那惊艷的声音就被淹没在全场的欢呼里。
“这么大的雪。”一只手伸过来替她掸掉肩膀上的雪。
李岁末耸肩, “等春天就好了。”
调酒师笑了一声, 顺手压低头上的鸭舌帽,推给她一杯白色的饮品。
李岁末捞过来捧在手里低头酌了一口,皱着脸,不高兴的反抗, “嗨!”
“你好,请给这位小姐一杯威士忌。”有人端着酒走过来, 往李岁末身边的空凳子一坐, 他侧身坐着,执着酒杯的手虚虚往李岁末后肩环过去。
“小姐, 认识一下——”
“威士忌。”一道清泠泠的声音插进来, 调酒师高抬冷白的下巴,不客气的把一杯酒砸在了男人面前。
酒溅出来,洒在了男人撑在吧臺的手肘上, 衣服湿了一大片。
“你他妈有没有长眼睛!”
“抱歉。”调酒师淡淡道,抛到半空的摇壶在男人面前惊险一晃, 眼看要砸下来。
“靠!”
男人狼狈往后一退, 一个趔趄摔下高脚凳。
旋即,摇壶被稳稳的接在一只修长的手里。
“单手?弄了半天是一个半吊子残废!”男人丢了脸,不再好意思撩妹, 挤进人群里骂骂咧咧消失不见了。
“我都不知道,你还会调酒?”李岁末老老实实捧着奶笑。
秦卿懒洋洋哼了一声,她的长发束在脑后,摇壶抛高,再接住,受伤的左手随意放在侧身的裤兜里,动作时发尾会顺着她整个人的动作摆动。
“会些皮毛。”秦卿说,然后把调好的酒递给一个站在旁边许久的姑娘。
女孩脸红扑扑的,註意到秦卿和李岁末之间不同寻常的气场,拿了酒很识相的走远了。
李岁末啧了一声,秦卿的桃花不比她的少。
露个下巴就能引起全场註意力了。
“你把口罩戴上。”李岁末晃着腿命令。
结果秦卿戴上口罩,看起来就更神秘了,一双桃花眼若隐若现,怎么看怎么勾人。
李岁末磨牙,秦卿笑,从吧臺后面绕过来,推着她的高脚凳把人转过来。
“怎么不去和同学玩?”
李岁末:“你都跟过来了,我怎么好冷落你。”
晚上的聚餐在楼上,吃完饭后,一行人还准备正式入职前放松一下。
楼下就是酒吧,李岁末提前安排人订卡座,然后自觉的向秦卿报备行程。
不料某些人很自恋的会错意了。
【末末,我们刚分开不到五个小时,而且晚饭我约了沈总。】
李岁末:“……”
秦卿:【饭局结束后,我再去陪你好吗?】
李岁末现在回忆起秦卿的回覆都觉得牙酸,也不知道是谁粘谁。
“亲一下,我走了。”李岁末飞快在秦卿嘴边的印了一下。
隔着口罩,感觉怪怪的,秦卿拉住她,把人抵在吧臺上,扯掉口罩含住李岁末的唇。
嘬了两下又舔两下。
“牛奶味。”
李岁末脸上红烧一样,撑开秦卿,扯着她的口罩给女人戴了回去。
“秦淮言,你是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秦卿眼皮耷拉着,她要侧目才能很好的观察李岁末的表情。
“怎么了?”
李岁末一噎,都是母胎单身而来的雏,她真不好意思说秦卿的技术太好。
毕竟,这个人受伤了,一只手都能让她……
秦卿看着她好笑,整理了一下左手的绷带,问:“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李岁末不自在,低头替秦卿检查伤口。
幸好伤口没裂,“跑过来调酒,也不知道发什么骚……”
女孩嘟嘟囔囔,秦卿任由她骂,末了才说,“以前在国外念书,什么都学了一点。”
李岁末:“还学了什么?”
秦卿莞尔:“学了些小孩子不能听的。”
“……”
李岁末自我安慰,秦卿二十八岁了,马上就要迎来三十岁的大关,老女人见多识广,多几个技能傍身也正常。
秦卿仿佛看穿她:“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李岁末喔了一声。阅尽千帆的女人愿意臣服于她,就是对她魅力最大的体现。
“奖励你。”李岁末在秦卿缠着绷带的手上一吻。
秦卿拉着她又要亲。
李岁末抵着她,“不亲了,不亲了,有人在看……”
李岁末去舞池跳舞,秦卿支着下巴在吧臺边看。
她的目光仿佛能够凝聚成实质,在李岁末周围竖成一堵墻,挡住那些蠢蠢欲动的男男女女。
“别去了,有主的。”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有人朝秦卿的方向指了指。
女人半俯在吧臺,西装脱了外套,胸前的衬衣两颗扣子似乎都要崩开了,腰微塌,臀微翘,性感十足。
“两个女人?”
“真可惜了。”
也有人来搭讪要微信,都被秦卿冷眼直白的拒绝,“抱歉,有最好的了。”
“……”
“靠!”
一晚上,秦卿在赵意的酒吧得罪了不少了人,光是投诉信是以往的好几倍。
投诉对象,全是当天当晚本来该休息的调酒师。
赵意:“……”
酒吧街热闹,里里外外喝醉的人不少,杨舒雅不放心方婷在酒吧玩,一早就把车停在了门外等她。
等到快十二点,杨舒雅拨通了第二十个电话。那边关机了,估计是被她打没电了。
酒吧门口涌出来一群醉鬼,看模样打扮,也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跌跌撞撞挤着出来,有情侣在门口接吻,方婷左顾右盼,找到杨舒雅跑过来,“舒雅!”
“走吧。”
“等等,末末也在,你要和她说话吗?”方婷说。
李岁末走在最后,手里牵着人,看身形那人是个女的,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神神秘秘。
“舒雅?”
“她真的和女人在一起了,不是秦卿?”
方婷:“……”
杨舒雅追过李岁末,被李岁末以直女为由拒绝了,转头,她又是勾搭未婚夫的亲姐姐,又是和陌生女人出入酒吧。
“网上那些都是真的。”杨舒雅皱眉。
方婷拉拉杨舒雅的衣角,“舒雅我觉得末末挺好的……”
“你不懂。”杨舒雅撇开方婷,径直向李岁末走过去。
她穿过人群,同学里有人认出她,叫她的名字。
“李岁末。”
“啊?”李岁末站住,“杨舒雅?”
遇到杨舒雅还怪尴尬的,李岁末揉揉鼻子,“你有事吗?”
杨舒雅:“你牵着谁的?”
“啧,”李岁末有些不耐,“杨舒雅,别管太多。”
秦卿捏了一下李岁末的耳垂,出口打招呼,“杨同学。”
“……”
“秦,秦老师?”
秦卿点头,“怎么没一起进来玩?”
周围传来小声的抽气声,接吻的情侣都忘了刚才的干柴烈火,楞楞的看着李岁末和她身边的人。
杨舒雅:“……不,太吵了。我在这里等婷婷。”
“你们,在一起了?”
“嗯吶。”李岁末看她一眼,拉着人绕过杨舒雅走了。
鸭舌帽下,冷冽的目光像刀尖一样把杨舒雅钉在原地。
杨舒雅:“……”
当晚凌晨,a大传开消息,李岁末在海市当老板了,学校专业优秀的都在给李岁末这个读书时候的混子打工,而且,她真的和秦卿在一起了!
众人唏嘘。
有人前后梳理了李岁末从去年夏天开始的整个人生轨迹,把发生在她身上的大事拉通,纷纷感慨她的传奇人生。
翌日一早,李岁末睡醒,翘着脚在沙发逛学校论坛,秦卿这次放任了所有消息流通,网上关于她们两的事,被越传越离谱。
“挺有趣的,昂?”
“末末,你在跟谁说话呢?”门口,季雯静拧开门把手走进来。
李岁末晃了一下脚丫,她没穿袜子,脚趾凉嗖的,“妈,你这么早去哪了?”
季雯静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去买早餐了。”
李岁末回头张望,喔了一声,然后不穿鞋跑到饭厅。
“穿鞋。”
李岁末又嗒嗒的跑回沙发趿上拖鞋,“妈,今天怎么不是阿姨准备早饭啊?”
“……阿姨被妈辞退了,以后你的身活起居由妈妈亲自负责。”
李岁末捧着豆浆喝了一口,口感不如阿姨亲自做的细腻,一股速冲味。
季雯静迟疑的问:“味道怎么样?”
“还好啊。”李岁末说。
季雯静松了一口气,也坐下来吃早饭。
隔了会,季雯静说:“末末,妈妈找了个工作。”
李岁末犯难的舔了一下嘴唇。
“妈妈工作了,你的压力也小些,没必一定要跟秦卿过……”
“妈。”李岁末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已经不怎么打扮了,只是几十年优渥生活,有些东西即便是后天的,也很难割舍,譬如季雯静喝到这个豆浆,还是会皱眉,但是受现状所迫,她不会抱怨或不满,而是接受它。
季雯静:“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想过了,你把股份还给秦家,这份礼太大,我们要不起。”
李岁末的股份是李老爷子留的,季雯静不知道这件事,听到李岁末成为秦氏股东,她只当女儿接受不了天上地下的生活差距,委身给了秦卿。
季雯静眼圈一红,“是妈推你入的火坑。”
李岁末沈默了会。
季雯静看着碗发呆,她拥有过完美的婚姻,以为后半身都会很幸福,但又被现实一点点击穿。
短短十几年,李家就变得很大,大的不像话,很快,李家又变得很小。
李岁末拇指搓着杯沿,想了想,她说:“妈,我给你钱吧,你要多少?”
季雯静:“……”
“两百?”
季雯静嘆气:“傻丫头,两百能做什么,妈一个月工资有六千,在蛋糕店……”
李岁末跑回房间,找到支票和笔,她坐会桌子边,刷刷签字。
“一个月两百万的零花钱,够吗?”
季雯静:“……”
“不够您再说,衣服包包这些不算在这里面。”李岁末合上笔,把支票递给季雯静,“那个公司的股份是爷爷留的。”
季雯静说话声不住发抖:“……留,留给谁的?”
李岁末:“给我的,不是给李恩升。”
季雯静:“……”
“股份的事只有秦卿和柳伯母知道,秦卿代持,她要是不想给我,可以不给。”
季雯静觉得不可思议,“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