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意:“这是什么?”
管家笑着说:“这是一会要放的烟花。”
赵意笑, 目光流连在泳池边摆了一圈又一圈的烟花纸箱。
“这么大的雪,烟花能放出来吗?”
管家:“这些烟花新设计的,就是为了防止海市下雪, 您放心。”
“喔?”赵意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笑着。
屋里传来响动, 管家忙提醒赵意,“赵小姐, 仪式开始了。”
“行, 我这就走,还要拜托你了。”
管家点头:“听您的吩咐。”
李岁末在强光下睁眼,有一瞬间的失明感传来,门后没有欢呼和掌声。
李恩升拍了拍她的手背, 拉着女儿,缓步的, 一脚踏入了会场!
四周寂静, 所有宾客都屏息看着鲜花搭建而成的拱门,秦湾别墅的楼顶, 可以容纳近三百人, 而此刻,除却不足百人的观礼者,鲜花灯光, 华丽的银白和五彩的鲜花,占据了每个角落!
柳若坐在臺下, 手臂圈着正在抹泪的秦奶奶, 她一边安抚老人,一边面色凝重的看着聚光灯下那末摇曳生姿的身影。
李岁末目光闪烁,长睫扑扇, 目光直直望向正前方的终点。
“狗改不了吃屎!”
“别骂那么难听……毕竟也是秦家的孙媳妇……”
来人噗呲一下笑出声:“她这样的,你靠看进门之后,秦家人给不给她好脸色。”
“只怕秦老爷在地下……”又有人唏嘘。
“男的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算了算了,别说了。”有人出来打这着圆场,毕竟骂骂李岁末就算了,秦战?
他可是秦卿的弟弟!
李岁末自动摒弃掉这些风言风语。
眼里只有臺中央,那个容纳她的位置,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她的呼吸蓦然急促起来,心跳也不断加快,面前,目光所及之处是她的终点,也她新生的开始。
大雪翻飞,湿地公园的入口,一辆托运货物的大卡车挡住了去路!
【时间紧迫!】
秦卿放下手机,她解开西装外套,推开车后座的门。
“总裁?”司机惊呼。
秦卿拽开驾驶室:“下来。”
司机面无血色:“总裁!大雪了,湿地公的路不好走!”
大雪突然而至,远比天气预报的还要大,还要来得急。
不过几个呼吸,秦卿的乌发上已经覆了一层雪白。
“下来。”秦卿说。
司机只得推开车,把位置让给了秦卿。
“太冒险了!大雪还没打扫!整条路,完全看不清那里是马路!那里是沼泽!”
“没事。”
秦卿松开衣袖的扣子,她漫不经心说:“我在秦湾长大,放心吧。”
说完,汽车咆哮着飞驰离去!
秦卿驱车绕过横亘在马路上庞然大物,呼啸着远去,车轮摩擦地面,糟蹋了一地完好而松软的雪。
“嘿!老子的车头!”卡车司机大喊大叫。
司机不悦:“这是私人住宅,请您尽快把车挪走!”
卡车司机满不在乎:“私人?你想笑死老子?他妈的湿地公园不是五a级景区吗?什么时候成你私人的了!”
司机怒,阔步走到一边,找到一块被卡车撞坏的石头。
他扫掉上面的雪,说:“如果你认字,可以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卡车司机凑近:“……雾草!秦,秦湾?!”
付燕晓挂着笑脸跟在李岁末另一边的,递给她一捧百合花,说:“别怕,有我呢,谁骂你我就帮你骂回去!”
“我没事。”李岁末小声回答。
付燕晓:“没事脸这么白?粉都盖不住的憔悴!”
李岁末心不在焉的按了一下唇角,她喃喃:“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特别急,心里慌得很,总觉得……”
“订婚当然紧张了!这是正常的!”付燕晓打断她,然后留在原地,说:“去吧,新娘,我送你到这里了。”
李岁末就笑了一下,她一笑,满壁生辉般耀眼夺目。
周围伸长脖子看她笑话的人,也不由的坐直了腰板。
臺上的少女,她穿着一身纯白的婚纱,腰际扎的一只手就就能圈住,直角肩袒露,肌肤莹白,脊背挺拔,挂脖的裙束缚着纤细一折就断的脖颈。
她坚韧,又仿佛一折就断。
四下寂静,只有几个人在小声说话。
“……妈,你要上臺了。”柳若推推秦奶奶。
秦奶奶勃然大怒,指着李岁末的手指干枯细瘦,颤颤巍巍的骂道:“混账东西!我怎么跟老爷子交待!”
季雯静赔笑:“伯母……”
秦奶奶下把甩开季雯静的手!季雯静求助柳若,柳若也转开脸。
秦耀华川字眉高高耸起,他阴沈着半张脸,起身,随口说:“走。”
柳若无奈,只能扶着裙摆站起来,纵然李岁末千般万般不好,到底,是过世的秦老爷子的遗愿。
还有李岁末手里攥着的股份。
秦家夫妇一前一后上臺,人一走,许多又仗着秦老夫人耳力下降开始发笑,嘲弄。
“简直是个闹剧。”
“李岁末会不会是个克星?秦家从她搬来以来,丢人现眼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np吶,两男一女还有一个gay,玩得多花啊!”
“这样的女孩,说是**也不为过。”
“积点口德吧……”
李岁末胸膛不住起伏,耳边的谩骂和嬉笑,曾经像泥泞不堪的沼泽地,拉扯着原身不断陷入无法自拔,现在她的机会来了!
属于自己的,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一个同叫李岁末却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李岁末拔直了肩颈,挽着李恩升小臂的手五指不断紧缩。
她像只骄傲的白天鹅,高仰着脖颈,点着修长笔直的长腿,一下一下,阔步走向臺上的秦战。
近臺前,主持人挂着极为官方的笑容,“让我掌声欢迎!我们的漂亮美丽的未婚妻——”
“当然,这个未婚妻可不是我的。”主持人说着冷笑话。
全场寂静,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没有一个人鼓得出掌。
“哈哈,”主持人尴尬一笑,“看来是海市的第一场雪太冷了,大家穿得薄,有点不适应。”
“那,那么……”
“开始吧。”李岁末笑着说,她站定,站在秦战面前,和身前这个挺拔的少年对视。
李恩升笑着说:“秦战,我的掌上明珠,以后就要交给你了。”
秦战颔首,接过了李岁末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您放心。”
臺下有小声的啜泣声,季雯静猛的抬手捂着嘴,瞥过脸!
李岁末鼻子一酸,眼眶霎时就红了。
主持人:“——仪式!开始!”
臺上,李岁末的目光收回,她微仰起头,朝着秦战露出了一个温软的笑容。
秦战目光覆杂,“末末……”
李岁末笑:“你一直在看门口,在等人?”
秦战登时合上嘴。
李岁末牵动嘴角,在牧师的念完长长的宣告时,她回答:“我愿——”
“砰!”
“喔——”
灯灭了,全场陷入突如其来的黑暗里!
“停电了?!”
“怎么回事!”
大卫把手从从电闸上挪开,手在胸口不停地来回比划着十字,“上帝,您知道我的boss是个吸血鬼,如果我不听话,她会扣掉我一年的薪水……所以,请你原谅我,阿门……”
“别急!别急!”主持人攥着话筒,“大家稍安勿躁!应该是大雪压坏了线路……”
黑暗里,只有墻壁上的夜明珠泛着微光,李岁末就借着这点荧光,看着秦战。
秦战:“……对不起。”
“道歉干什么?”李岁末问。
秦战抿唇:“末末,我没办法娶你。”
李岁末一楞,忙说:“今天只是订婚……”
“我知道,我办不到。”秦战说,然后他开始脱掉身上的裁剪精致的纯白西装。
李岁末急切:“你干什么?”
“今天的一切,是我对不起你,”秦战说,动作加快的脱掉婚服,“我知道,这场婚姻对李家很重要,对秦家也很重要,但爱情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