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岁末以为秦卿会问她做了什么梦, 这人没有,只是和何时来一起,饶有兴致的坐在一起欣赏她的画。
“画的真好。”秦卿说, 勾着嘴角上扬。
那唇角的弧度将将好,不多不少, 多一分是洒脱不在意,少一分是嫉妒不开心。
秦卿拿捏得好, 不显山不露水, 没人看得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李岁末捏紧手机,心像被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
何时来觑了一眼秦卿,“你想得挺开的。”
秦卿:“还好。”
李岁末松了一口气, 目光水盈盈的看着秦卿,语气轻快:“出差还顺利吗?”
“顺利。”秦卿说, 然后替李岁末收拾画稿。
好几次, 她的目光在画上停留,再若无其事的移开眼时, 都能感觉到李岁末紧张凝固的呼吸。
画上的神秘人, 说不在意是假的,秦卿藏在背后的手虚虚攥紧,她望着李岁末微微笑:“之前看了草稿, 就觉得完成之后一定会很好看。”
李岁末嗫嚅:“谢谢。”
秦卿颔首,转头又说起出差的趣事, 她牵着李岁末的手把人按到桌子边, 一边跟何时来说话,一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笔记本。
李岁末接过来捧着,翻了两页, 是秦卿给她准备的选修课重点。
“给你媳妇开小竈?”何时来笑问。
秦卿笑:“嗯。”
李岁末脸一红,把本子朝内按在胸口。
午饭过后,何时来去上课,李岁末在办公室温功课看笔记,顺便陪着秦卿批改作业。
“批到谁的了?”李岁末探头探脑。
秦卿笑:“没到你的。”
李岁末:“喔。”
隔一会,又问,“到我的了吗?”
秦卿:“末末,专心些。”
李岁末又低头去看书,隔了不到十分钟,就又抬头去问秦卿。
这样反覆几次,秦卿一点都没有不耐烦,只有李岁末,想着想着又抬头去问时,就对上秦卿一双似笑非笑,一副就知道你还要问的表情。
旋即她便觉得尴尬,低下头老老实实的看书,不再多问。
秦卿批作业,钢笔尖磨挲纸的声音不断传来,李岁末听了一会声音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正要睡着,额头被一只柔软的掌心接住。
“困了?”
李岁末揉着眼睛,“画画熬夜了。”
秦卿嗯了一声,“去沙发上睡。”
秦卿拿着遥控调高温度,李岁末乖乖挪到沙发边,躺下时,女人拿着一块毯子走过来。
“真暖。”李岁末嘟囔,半张小脸藏在毯子下。
秦卿:“要回宿舍去吗?”
李岁末摇头,旋即,突然问她:“大姑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秦卿拇指在她唇边碰了一下,替她捡走一根发丝,说:“不生气。”
“是吗?”
李岁末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下来时,含糊不清的问她,“那你怎么不问,画里的人是谁?”
秦卿绷紧下颚,手从李岁末嘴唇收回,摸了摸她的脑袋,说:“睡吧。”
李岁末昏昏沈沈睡过去,近半个月,秦卿出长差,李岁末忙毕设,大多数时候李岁末呆在小区陪季雯静,季雯静交际能力不错,除了刚开始不适应,三五天后就和邻居打成一片,李岁末常常不见她踪影,打电话问,不是去姨母家了,就是在和小区的叔叔阿姨聊八卦。
季雯静适应能力强,李岁末放心回学校交毕设。
那间宿舍两个人都有段时间没去了。
秦卿看着李岁末,盯着她红润光泽的唇看了一会,她捻捻指腹,被敲门声唤回神。
李岁末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她睁眼,还困得很,迷糊看到面前一个寸头脑袋,瞌睡顿时醒了大半。
“你怎么在这?”李岁末问,披着毛毯坐了起来。
陆言后退两步,跪在地毯上。
李岁末:“……有话好好说。”
她往旁边挪了挪,躲开陆言这一跪,“秦卿呢?”
陆言:“我来时没看到有其他人。”
李岁末目光逡巡,屋里没人,透过门缝瞧屋外,也是空无一人。
陆言有办公司钥匙?李岁末纳闷。
“你有事就说。”
陆言:“末末小姐和秦总在一起了?”
李岁末脸一红,抬脚勾了一下掉在地上的毯子,“关你什么——”
后半句话堵在嗓子眼里,陆言伸手握住了李岁末的脚。
“您觉得我怎么样?如果不是……我也可以……”陆言俯身。
“你有病啊?”李岁末额头的筋跳了跳,一脚踢开陆言。
李岁末直犯恶心,幸好冬天,她穿了厚厚的绒毛袜子,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