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官家,我坦白!
刘国璋策马走进陈州门,天刚刚亮。
此时的汴京城,仿佛一个沉睡一夜的大池子,烟火气、胭脂气、酒色气、铜腥气,各种气息混在里面,发酵一晚上,形成一团氤氲,让人沉醉迷离。
朝阳猛地一跃,光芒万丈,如漫天的箭矢,把这团巨大的叆叇被刺得千疮百孔,各色醉人的气息骤然飞散,只留下清冷,席卷在街面上。
吱吱嘎嘎,一行行夜来香车刚刚离开,在空气中留下让人难忘的气息。
极美就是丑,极香就是臭。
或许这就是汴京一夜极尽繁华的余味吧。
赵佶捂着心口,萎靡地倒在御座上。
“是!”
“七成把握。”
他的心真得要碎了。
“什么原因?”
梁师成眼睛一眯,也装模作样地问道:“刘二郎,官家问你,你想干什么!朱勔是朝廷命官,堂堂防御使,你怎么敢说抓就抓,还有王法吗?朝廷规矩何在?”
“啊——!”赵佶还没说话,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二郎,你不是后天押着田文豹回京献俘吗?怎么提前回来了?出了什么事?该不是田文豹跑了?”
现在赵佶有些明白,为什么很多臣子说东南民怨沸腾。这些混账子,大部分好处占了去,罪名却要朕来背。
刘国璋和梁师成默默地对视一眼,事情成了一半,继续添油加柴。
“他谋逆弑君!”
“臣派人把朱勔抓了,现在押解回京的路上。”
他自诩是位宽仁之君,待下优厚,想不到这些混蛋不仅肆意地大贪巨贪,完事后还要谋逆!
还要弑君!
“美惠来饭店大厨不传秘制,菩萨饼,比美惠来饭店还要正宗好吃啊!”
“王三婆子的胡饼,一口下去全是芝麻香。”
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后来臣认祖归宗,得官家天恩,赐下官职,于是就去天清寺还愿,想起丰诚遗言”
在便殿等了一会,梁师成出来,默默地带着刘国璋进了会仙殿。
“找高俅干什么?”赵佶一愣,随即明白了,“对,叫高俅来,把城中各禁军换防一遍,尤其是四上军。二郎,你暂领殿前直指挥使,把皇城宿卫一职兼起来。”
刘国璋挥挥手,示意周禳、张猛、岳飞等人门口等着,自己跟着进了宫门。
臣知道莽撞了,可臣就是这样莽直的性子,见到有人居然敢暗害官家,一时气愤,急火攻心,做下这件错事,还请官家恕罪。”
赵佶摆摆手,“二郎心急了,却是一片忠君赤胆之心,朕不会怪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此事?二郎,你说如何处置?”
“二郎总是如此奇思妙想。”
“这是蔡太师的五衙内,蔡鞗与朱勔的往来书信,请过目。”
“刘二郎,你且说,你是怎么找到朱勔的罪证?”
梁师成看了刘国璋一眼,“行,进去吧。”
许多上衙的大小官吏从外城的诸多小巷里走出来,汇集在这里,通过曹门,进到里面的各衙门去。
“七成还不够吗?战场上有三成胜算我就敢搏一把。梁相,这世上没有十成把握的事,有时候拼得就是动作快。”
“什么!”赵佶猛地站了起来,双目圆瞪,死死地看着刘国璋,指过来的手指头在微微颤抖,“你,你,你”
“是!”
“谋逆弑君?”赵佶呆住了,尤其是弑君二字,就像一道雷电,劈中了他的心。
“烧饼,大郎烧饼,好吃还管饱。”
“臣只会抓人,不知道如何处置。这等大事,还请乾纲独断。”刘国璋瞥了一眼,看到赵佶迟疑未决,就看了梁师成一眼。
赵佶死死地盯着这几件物件,极度厌恶和憎恨,想去触摸,又不愿去碰。
“叔通先生说得没错,我只负责想。”
“回陛下的话,田文豹等一干贼首,都在囚车里,在押解回京的路上。臣提前赶来,是向陛下请罪。”
“陛下,臣在朱勔宅院里还搜到了大量证物,其中有账簿。这十年间,苏杭应奉局共从国库支出钱财一千一百六十万贯,用于花石纲采运。
梁师成在旁边劝道:“官家,涉及到三大王、蔡太师,事关重大,小的认为,应当先把高太尉找来。”
“请什么罪?”赵佶莫名其妙。
“明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