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剩下杨戬了。
“三大王。”宇文玄中停止抚摸桌面，神情复杂地看着张择端，开口替他答道，“杨戬想改换门庭，就利用春闱之事，踹三大王一脚，彻底把他踹到深渊里去。”
开封府的贡举资格早就悄悄拿下，赵凯，我在司府架阁库里找到文书。原本以为朱勔案发了，牵涉到他，被降爵为高密郡王，勒令闭门思过，会偃旗息鼓。想不到被杨戬怂恿，又生了心思。”
长孙谟诧异地回头。
“没错。杨戬这样的人，绝不会雪中送炭，他只会落井下石。”张择端把文卷放在桌子上，有几份的纸角有点卷，他伸出手，轻轻地捋平。
半个时辰后，宇文玄中跟着长孙谟进来了。
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刘国璋开口了，“克臬，带正道先生和叔通先生去巽字房，把周禳、李兴汉他们召在一起，听两位先生调遣。
“是的。叔通先生觉得妥当吗？”
“帮三大王，和铲除杨戬是一回事。”宇文玄中不急不缓地地说道。
长孙谟刚走到门口，被刘国璋叫住了。
“叔通先生说得没错，杨戬在这件事上有鬼。我此前听说，三大王意图在这次春闱中折桂，考中状元，壮声势，博名望。
正道兄，叔通先生，周大郎和李兴汉，一个年轻，阅历不足，还有一个见识有限，需要你俩好好点拨点拨。
张择端和宇文玄中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答道：“没问题。”
“杨戬贪财？他的西城括地所敛了那么多钱，还在乎这三瓜两枣？从他的性子来看，虽然贪财，却是个老奸巨猾的人，知道什么钱可以贪，什么钱不能贪。
张择端却问道：“那二郎去哪里？”
“二郎，你想借着这次春闱的机会铲除杨戬？”宇文玄中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一回事。”张择端点点头。
他是怎么知道的？
再一仔细想，六贼中蔡京、朱勔和梁师成都被除掉了，剩下童贯在陕西，正在铲除中。王黼目前是盟友，暂时不好下手。
“叔通先生，请过目。”
偏厅里一片寂静。
“坐。”刘国璋在上首座位上坐下。
“六贼除掉了三个，现在有一个机会除掉第四个。”
宇文玄中的话让长孙谟有些着急，“可是我们现在的既定方案是保下三大王，省得在东宫那里鸟尽弓藏。杨戬老奸巨猾，三大王却是树倒猢狲散，身边没有得力的谋士，这一次要是掉进深渊里，我们想帮都帮不上了。还谈什么铲除杨戬？”
“他想干什么？”长孙谟惊讶地问道。
宇文玄中头也不抬地答道：“我在中书省，离得远，但是闲，听到召唤就过来了。正道兄在开封府，离得近，可是忙，所以来得晚。”
这世上，只闻新人笑，那听旧人哭。三大王要想不沉沦，就必须奋起搏一把。三年一次春闱就是绝佳的机会。东华门唱名，高中状元，还是很有分量的。想必，杨戬就是如此说服三大王的。”
“拿三大王为投名状，讨好东宫，好改换门庭。卖了三大王，可以跟朱勔案做切割，跟蔡京一党划清界线，说不定还能在清流面前讨个好，在这次大风浪中全身而退，再狠狠捞上一网。
过了两刻钟，张择端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好，现在就去吧。”
反正好处多多，杨戬肯定会做的。”
“踹上一脚？正道先生，杨戬要踹谁一脚？”
“好。”宇文玄中也不客气，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巽字房是刘国璋在赤心会检校处的基础上，抽调好手组建的情报机构，实际负责人是周禳和李兴汉。
“我那潘姐夫，拉着石姐夫，请了一群文人士子，要来我府上开文会，我得去尽地主之谊。也好，我这府上一直是舞刀弄枪，现在能多添几分文华之风，也是好的。调和阴阳，陶冶万物。”
张择端和宇文玄中相视一笑，“哈哈，《汉书》是本好书，二郎确实当多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