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道友不死贫道！
只要能脱身，多年的交情都是纸糊的。
他亲爹蔡京，元丰党骨干，宦海浮沉几十年，又秉政十几年，朝中党羽不计其数，总要有个依附处。
趁机收揽部分余党，他的羽翼不就又支棱起来了吗？
四位同知贡举都是聪明人，马上出声附和道：“回陛下的话，莫学士说得是事实，我等拟定的是帖墨题目，论文题目是吴官人拟定，策文题目是莫学士拟定，我们也是前日入贡院闭院后才知道题目的。”
感性的赵佶被感动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以自己马首是瞻，有些动心了。
光听莫俦、吴幵等六人的狗咬狗，已经很难撇清楚，听听蔡攸的话，说不定能发现自己期望的“真相”。
蔡攸会做人，更会做事。
“陛下，臣不委屈，臣这是自作自受。此次省试考题泄漏，臣知道内情，却没有及时向陛下禀告，罪该万死！”
先是三哥赵楷，接着又是杨戬，你们这是要把我身边的人全部拖下水才开心？
“启禀陛下，蔡攸在宫门叩拜，说省试考题泄漏一事，前来出首。”
状元郎就是状元郎，气度就是不凡，更是心思缜密机敏，一出口并不推卸责任，先认下，然后句句是刀，飞向背叛出卖他的吴幵。
这段时间找着各种借口不肯去江西洪州赴任，四下钻营，结果郑皇后、太子、郑居中、白时中、黄经臣、杨若水、梁方平，官家身边的人都被一一拿下，只剩下最后一道门槛。
很快，蔡攸一身绿袍，低着头跟在小黄门身后，亦趋亦步，显得格外小心谨慎。
“陛下，他们五人暗地里勾连，排挤欺压臣一人。臣没权出题，连帖墨题目他们都不让臣出。臣在此事是无辜的，是冤枉的。”
颤抖沙哑着说出这句话，满腹的委屈终于溢出，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化成两行热泪，无声地流淌在脸庞两边。
“陛下，科举省试是天下大事，不可不慎。多听听一人的陈述，能更清楚事情的原委。陛下处事不偏不倚，公正持中，定能让朝野上下心服。
莫俦把前者甩给了吴幵，等于是捅了第一刀。
“叫进来！”赵佶不动声色地说道。
六人分成两派，互相揭底，斗得不亦乐乎。
莫俦阴狠地盯着吴幵，深吸几口气缓了缓，朗声开口道：“臣知罪，臣泄露了考题，臣甘愿受国法王律严惩。
比现在还端着的蔡老三强多了。
杨戬心头一动，想起蔡攸前晚托人给自己送来的密信。
四位同知贡举瞪圆眼睛看着吴幵。
现在跑来出首，想必是发起最后一击，让官家对他彻底原谅。
帖墨题目目前没有证据显示泄露。
接着自己扯上赵楷，让吴幵扯上杨戬以及诸多大臣，是第二刀。
“官家，四十九天不见，你清瘦了些，真得叫臣，好生心痛啊。”
“臣蔡攸叩见陛下！”蔡攸有板有眼地行礼。
真是位好演员！
有内侍在殿门外禀告道。
看着蔡攸，一声长叹，“蔡卿啊，委屈你了！”
莫俦、吴幵和四位同知贡举面面相觑，不知道蔡大郎此时前来，到底什么意思。
杨戬的话说中了赵佶的心思，事关三哥、杨戬等身边人，以及几位亲信大臣，他当然想“不偏不倚，公正持中”地把他们撇脱关系。
“你知道内情，那就说一说吧。”赵佶和气地说道。
“是。考题泄漏，早在去年八九月份就开始了，最初是我家五哥提出，与三哥一起操办的，目的就是帮三大王在今年的春闱高中状元，博得官家欢心。”
蔡攸的话让杨戬眉头一挑，嗯，怎么还扯到去年了？跟自己想的完全不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