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福的供词，十句里有八句是真的——事实确实是赵四福、杨三才与莫俦、吴幵勾结出售考题。
莫俦、吴幵递出考题，叫管院给到赵四福和杨三才，出去售卖。
杨若水从殿后转了出来，“臣在！”
另个罪魁祸首自己府上的杨三才。
到后来，朱勔案发，臣的老父亲，五哥，三哥，以及臣，都是罪有应得，怨不得半分。为三大王谋取考题，助其高中的事，也就搁置了。可是，我们上面搁置了，下面的人却收不住手.”
赵楷是官家的亲儿子，自己只是官家的奴才，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蔡攸抬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刘国璋，继续说道。
殿上众人面面相觑，刘国璋站出来说道：“陛下，案情已有眉目，不妨差人把这两个重要人犯抓到，送到御前，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
他们尝到了甜头，已经收不住手了。赵四喜说，没有蔡家帮衬，这事难以维持。这两家管院不知走了什么门路，居然找到杨内相府上的管院，杨三才。几人联手，继续在汴京卖考题。”
他已经被人拿捏住——肯定是有人用他一家老小的性命做要挟，让他按照高人编写的词本招供。
官家必须再丢出一个很有分量的人物，当做主谋严惩不贷，这才能平息风波。
他已经听明白蔡攸话里的玄机。
“赵四福和杨三才，何在？”赵佶问道。
杨若水的回答让官家冷笑几声，“真是好巧！案子事发，证人就不见了。杨戬，杨三才是你府上的人，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什么灭门之恨，杀父之仇，只要能让他咸鱼翻身，东山再起，拜刘二郎做义父，他也做得出来！
杨戬心里焦急万分，眼看着自己不知不觉中被推到深渊边缘，然后刘二郎和蔡大郎手拉着手，在背后狠狠踹自己一脚。
“元旦过后，垂拱殿大议，官家定下莫俦、吴幵为知贡举，其余四人同知贡举。三大王府上的赵四喜，我家的蔡水权，都是经办人，拿着考题四处卖。只是当时泄露出来的考题策、论各五道，这里有我家蔡水权贩卖考题的小册子。”
夜壶啊！
很快，赵四福被带到，一番问话，他的回答跟杨戬预料的一样。
莫俦、吴幵还帮忙联络名士，提供指导——如何写策论能高中，提供售后服务。
接下来是赵四福。
两人主家的名头就是金字招牌，就算被人知道，也不敢去出首告发。
反正待会这两家阖府要一锅端，谁也跑不掉。
“只是后来我家五哥与刘二郎产生了误会，费尽心思构陷坑害，一时间也顾不上。加上朱勔那边，一门心思想立拥戴之功，把我家三哥、五哥说得鬼迷心窍，沉溺其中。
看着杨若水的背影，杨戬如坠冰窟。
自己得意张扬得太久，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
“其中有莫俦、吴幵、吴敏、秦桧等多位名士，殿里其余四位同知贡举，也吃过我家三哥多次酒宴。臣不是胡编乱造，臣被我家三哥拉着，跟着五哥一起参加过五回。
我家五哥定下这个计谋后，就请三哥出面，与朝中诸多名士密切往来。文会游宴，无一日不宴，无一旬不会。目的也很简单，我家三哥说，今科春闱，几位知贡举、同知贡举定会出在这些名士中。”
卖考题是莫俦、吴幵在幕后，指使心腹管院，勾连三大王府上的赵四福和自己府上的杨三才一起干的。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一切都完了。
“去把高密郡王府的赵四福，杨戬府上的杨三才抓来。”
知道，可是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刨出来就是一具尸体，没法像赵四福那样，在御前当众招供一番。
现在还没摸清楚蔡攸打出来的底牌是什么，贸然出声，会让官家觉得自己心虚，那就作茧自缚。
直娘贼的，自己忘记蔡老大是个完全没有节操的人。
如何勾连，如何分账，如何串供杨戬越听越明白，自己完蛋了。
“好！杨若水。”赵佶说道。
赵四福老实交待完，杨戬明显看到赵佶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死人扛不住的罪名，就得自己这个活人来扛了。
杨戬萎靡地跪下，连连磕头道：“臣知罪，臣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