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哥眼皮子乱跳,牙根咬得嘎嘎直响,“直娘贼的宋蛮子,他们居然敢把主攻方向布在北边,居然敢用步军对战我们的马军!真是欺人太甚!”
过了半个时辰,一群骑兵从南边涌了出来,大约为上千骑。
“八千里路,他是怎么敢如此想?”
等到这数百挑衅的骑兵散去后,又涌出上千骑兵,打着赤色的旗帜,对着夏军北翼冲过来,离着不到一两百步,调头平行。
十年心血,传回来这本书,《战术讲要》,刘二郎在崆峒山军官培训班专用的,据说是他亲自编写的,我来回看了不下十遍。
张弓搭箭,飞射挑衅。
地面上鼠虫狐兔都躲在窝里,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天上的飞鸟也藏在巢中,只有几只胆大的鹰隼,在高高的天空上盘桓飞翔。
李察哥猛地转过头来,盯着梁百川,盯得他心里发毛。
有的甚至只是会骑马的步军,也被硬生生改成骑兵,塞进来凑数。
梁百川后背全是冷汗,连忙拱手道:“大王,属下失言,请恕罪,请恕罪。”
战场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数百上千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恰恰这些大夏国最精锐的河南蕃部骑兵,一大半都跑到人家那里去了。自己这四万骑兵,还是东拼西凑,从各地搜刮而来的。
梁百川心里患失患得。
等到他们跑到跟前,李察哥和梁百川看清楚,他们是打着杏色旗号的赤虎骑军,每骑马鞍后面横放着一具尸体,只是没有头颅。
三千余骑你追我赶,最后消失在南边的荒野中。
半个时辰后,数百骑兵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他们打着黑色的旗帜,三三两两散开,从夏军南翼掠过。
东边跳跃而出的朝阳,为旗帜描绘上金边,为人影披上金甲。
李察哥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你说得有道理,不必为这种小事介怀,跟我一起看看宋军的布阵。此战关系重大,涉及到我国国运。你当初没有说错,刘二郎要是在东边发起战事,打的就是灭我大夏的国战。”
有一支夏军骑兵,大约两千骑冲出军阵,咬住赤旗骑兵的尾巴,一阵箭雨,射翻了几人。
人家当然敢了。
然后他们藏着的骑兵从侧翼席卷而来,横着一刀,把己方的骑兵打残。
没罗者奴一肚子怨气,对李察哥的军令也是阳奉阴违。
“百川啊,你待在我身边,屈才了,你应该去刘二郎身边为幕僚。”
夏军各部均遵李察哥的严令,没有擅动。
人家这是明摆着欺负我们。
四万骑兵损失殆尽,战局形势就会颠倒过来。夏军就会成为此前的宋军,被骑兵游弋环绕追着打,打得你筋疲力尽,最后崩溃。
大迂回,大包抄,以前觉得无非是从秦凤路包抄到鄜延路,已经顶天了。万万没有想到,刘二郎转去河东出云中,再渡河南下,横穿河南,沿着黄河东岸南下,潜行到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梁百川低着头,搭着背,不敢再多言,一起继续向前眺望。
梁百川偷偷瞄了一眼气得脸色发白的李察哥。
“百川,宋军出动了。这一次,是在我大夏国土上开战,你说,我们能打赢吗?”
歌声沿着黄色的大地席卷而来,苍凉悠远,如同黄河山原上的风,从前唐一直吹到现在。
没罗者奴是党项没罗部大酋长,地盘在河北(后河套)南部一带,属于黑山威福军司。前些日子宋军赤虎骑军从省嵬城以东过境,把兴庆府权贵们吓坏了,四处调兵。
一位骑兵军官指着满地的无头尸体,大声喊道。连喊三次,唿哨一声,带着部下向北而去,迅速消失在战场上。
恢复寂静的战场上,横七竖八的摆着千余具无头尸体,明晃晃的太阳照在他们身上,让人透体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