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是自己掌握西军的关键时刻,一旦委派他人为主帅,统领西军南下平乱,恐怕会生出一番波折。
现在赵五娘又放出官家想把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天功一分为二,自己基本上失去出任河北主帅的机会,其他意图染指此位的人,必定会想到一个问题。
方天宝静静地听着,有些名词很新颖,经济循环,成本,风险,价值,但是结合整段话,他能听明白大概意思。
“东家,刘二郎心计深沉。漠北草原,那些诸部骑兵,包括真武部众,都是主;西军带出来的背嵬营,以及红缨党挑选出来的旗手卫,才是客。”
但是家父如节帅所言,胸无大志,盘踞杭州城,东南称王后就会盘桓不前,只想着割据一方,自在快活。
“管用吗?”
草民猜测,平定东南,肯定还是要用西军。”
方天宝想了想,“这是刘二郎的用人之道,说起来还真有点帝王权谋之心,有意思。佛陀,他这艘船,我们没有上错。”
难道刘二郎在自己父亲身边也安插有人?
真是太吓人了!
“浙西各州县百姓,提供桑叶、丝茧等原材,被浙北、浙东的丝绸商收去,纺织成绸缎,转贩各地;产出的茶叶、瓷器,被茶商海商收了去,转贩海内外。
方天宝迟疑一下,继续说道:“朝廷调用西军去东南平乱,主帅人选,非常要紧。草民想,官家必定信任节帅。东南一定,凭借节帅的本事,自能如陕西河东故。”
“我想成为大海商,院主在江阴造的新式大船,希望能分我几艘。南海、北海、东海商路,能有我一杯羹。
“节帅这个说法,确实有几分道理。只是讲得有些深,我一时半会悟不到。”
王佛陀连忙拉住他,看左右无人,悄悄说道:“你跟刘二郎谈事,我找了张猛叙旧,跟着他转了一圈,发现很奇怪的事。”
“你父亲身边,有你的人吗?”
父亲的这些藏在心底的心思,他花了不少功夫,侧击旁敲,又收买了父亲几个身边近侍,细加揣摩,这才猜出来,想不到被刘国璋一语道破,不由得他不惊悚。
刘国璋点点头,又问道,“你想要什么?”
“当然闹得很厉害,牵涉到切身利益,自然会成为仇敌。”
盘剥浙西百姓最狠的那些人,其实是浙东、浙北的那些茶商、丝绸商和海商。”
“刘二郎左右,以及中帐宿卫,是从陕西带过来的背嵬营和旗手卫,草原上的骑兵,包括真武部,却是寥寥无几,大部分都被派出去打仗。”
“东南跟大宋其它地方一样,文恬武嬉,官吏贪酷,民怨积深,却又兵备荒废。家父一旦发动,犹如山林过火,难以阻挡。肆虐两浙,为祸东南。
只是他对东南有没有兴趣?
“浙东、浙西,这些年闹得很凶。”
刘国璋听出方天宝话里的意思,也受他提醒想到一个问题。一旦东南事起,自己在漠北盘桓不回,朝廷肯定会委派他人为主帅,调用的肯定还是西军。
类似的还有树漆、矿石、猪鬃毛、桐油等原材料,都被浙北、浙东商贾收了去,制成各种珍品,转运贩卖。他们赚得盆满钵满,浙西百姓得了多少?”
他们有钱财,有世家,与儒生士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年出那么多进士,自然与官府的关系十分密切。
回到自己的营帐,方天宝还思绪未定,满脑子乱飞。
我要把浙西父老乡亲们做的东西,直接卖于海内外,没有中间盘剥,赚最多的钱。”
“什么事?”
那自己身边,是不是也安插有细作密探?
方天宝想问刘国璋,到底是从哪里得知父亲的隐秘。
方天宝眼睛一亮,“刘二郎在漠北草原,也是客。”
这种机要之事,怎么能告诉你?
“有。”
随即意味深长地说道:“很快,刘二郎就是这片草原的主人了。借着大宋的人力和财力,悄无声息地在漠北打下如此基业,要是没有二心,你信吗?”
王佛陀使劲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