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野不知何时来的,更不知何时躺在她身后的,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没把十七吓个半死,偏他还撑着脑袋得逞似的笑着。
十七拍拍胸脯吐出口气,旋即瞪了他一眼,“你下次可,可不可以出点声儿啊?”
刚说完,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连忙下床跑到门口往外探查了一圈,见外面并无异样,这才又折返回来。
“你怎么过来这,这里的?没有被人发现吗?”她好奇又紧张道。
“我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我想不被人发现就没人能发现我。”说罢,他拍了拍身旁的床榻,示意她躺过来。
十七没有犹豫,俯下身躺了过去。
他将她捞进怀里,在她颈间深深嗅了一番。熟悉的气味萦绕在鼻尖,无知无觉地熄灭了他这两日的火气。
穆野仍埋首在她颈间,低声问道:“方才你还没回答我,在摸什么?”
“没,没什么...”她难道要说在摸自己的胸吗......
话音刚落,一只冰凉的手倏然覆上自己心口,她见他抬首勾起一抹笑,“在摸这里,是吗?”
“......”十七垂下头,有些羞赧地点了点头。
他收回手枕在脑后,曲起一条腿平躺着,道:“我猜,你是不是很好奇,今日雪女为何不伤你?”
这话让她着实愣了一下,他怎么会知道入宗考试设置的关卡?而且,他又为何会知道今日雪女不曾伤她?
还未问出口,穆野便先行回答了她:“我想知道的事情自然会知道,不想知道的事情,也总会有人自作聪明的告诉我。”
她不知这话是何意,不过他那么厉害,想知道什么事情也肯定很简单。
于是她换了个问题问道:“那你是不是知,知道雪女为何不伤我啊?”
“知道啊。”他翻了个身,撑起头,唇边笑意不减,“想知道?”
十七连点了好几下头。
穆野朝她勾了勾手指,待她将耳朵凑上来,只轻声道出两个字:“求我。”
“......”这什么恶趣味?
“不求就算了,反正你知不知道对你都没什么用。”说完,他又掏出一沓黄色符纸,故作可惜道:“只是可惜了这符纸,本来想给你下一个关卡用的,既然你不愿意求我,那我还是烧了吧。”
话落,便竖起一根食指欲行点火。
方才一见到那沓符纸十七眸子便亮了亮,这会儿什么也来不及想,赶紧按住了那只要点火的手。
“你,你要我怎么求嘛?”
“自己想。”
“......”
于是十七纠结半晌,俯下身缓缓凑了过去。
只是正要触碰到他的唇时,忽然被他擒住了下颚,“这招上次用过了,已经对我不管用,自己想别的。”
“......”难伺候,真是难伺候。
“算了,我看你压根就,就不是成心送我。”她盘腿一坐,背对着他抱起双臂,“你就是喜欢,喜欢逗我玩儿。”
看着她生气,穆野倒也不恼,漫不经心道:“你这人还真是不识好人心,为了画这沓符纸我手都酸了,你也不说帮我揉揉。”
她往后看了眼,“你自,自己画的?”
“不然呢?别人画的你敢要?要了我就打断你的手。”
“......”
十七已经习惯了他动不动的威胁,并未放在心上,转身拉过他的手轻轻揉捏起手腕。
她之前一直没注意,今日才发现穆野的手非常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若是杀起人,火焰般鲜红的血液淌过他的手背,流向指尖,一颗一颗的血珠滴落,倒真有一种别样的诡丽。
怪不得他那么喜欢杀人呢。
穆野似乎总能看出她的心思,这会儿看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手,他便知道,这小结巴肯定在心里感叹自己的手好看。
他扬了扬唇,毫不留情地拆穿道:“觉得我手好看?”
十七一愣,下意识便说了慌,“没,没有啊,一点也不好看。”
掌心里的手腕倏地抽走,她再一抬眸,便见他已然冷下了脸。
“我上次同你怎么说的?若是再让我发现你骗我...”
“哎呀!”她打断道:“你这人怎,怎么变脸这么快?我,我不就是说顺嘴了嘛。”
十七低垂着头,有些委屈。
穆野看了她一会儿,决定放过她这一次。于是又重新躺了回去,命令道:“过来。”
闻言,她便背对着他躺进了他怀里。
临睡前,突然想起一个什么事,十七又用胳膊肘推了推他,“穆野,你能不能治,治好我的结巴啊。今日考试时,我,我说话可不方便了。”
“不治。”他闭着眼果断拒绝,“结巴不挺好的吗?再说了,你要说那么多话做什么?准备背着我偷情吗?”
“穆野!”
“开玩笑的,不好笑吗?”
“不、好、笑。”
“你看你现在把字分开说,不是说得挺好的?”
她一怔,对哦,可以多多断句,这样结巴就会少一些了啊。
学到了新方法,十七便转过身与他面对面,心满意足地进入了睡眠。
翌日。
十七被一阵敲门声吵醒,门外传来云宓的声音:“十七,你醒了吗?太阳都晒屁股啦——”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迷迷糊糊地下了床,迷迷糊糊地去开门。
而后抬起一只眼看了下,又闭上,“是云宓啊,这么早,再,再让我睡会儿。”
“早什么早,这都要午时啦。”她说完便欲迈进来。
十七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睛,连忙将她挡在了门外,“等等等等,我我房间很乱,你让我收,收拾一下!”
“收拾什么收拾,我又不嫌弃你。”说罢,便不顾她阻拦地走了进去。
她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在看清床上并无其他人时,又懵住了。
人呢?
难道昨晚是做梦吗?不应该啊,明明很真实的...
正想着,云宓突然叫了她一声,指着桌面上的一沓符纸问道:“十七,你这是哪来的啊?我记得你之前除了银两,什么都没带啊。”
“额...我...”虽然真的很不愿意骗朋友,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于是她道:“是我昨天,画的。”
“自己画的?”
她点点头,“嗯,自己画的。”
“哇,你可以啊十七。”云宓拿起符纸欣赏,“我都不知道你还会画这个呢,诶,你送我几张呗。”
“好啊,你选吧。”她转身走到包袱前穿上外衣。
云宓选了几张放进口袋,而后又道:“你有没有发现,你从刚才开始就结巴了一次。”
她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你这一觉睡得可真神奇,不仅画了这么多的符纸,连结巴都少了。欸,快同我说说,你昨晚都做了些什么?”
“......没,没做什么。就是,多断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