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致远用力一压,用脚一踩,死死踏住,啪啪两声按下机关,扣住箱子。
这两声催命符,吓得箱子裏的苏平安又跌又撞,又哭又喊,声嘶力竭。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关我,别关我。我冷,我饿。求求你,我听话,我乖,我什么都听你的!不要关我!”
任她哭的是花,踩着箱子的苏致远都心硬如铁。在脑子裏把她的话来回过了一遍,翻一个白眼,他冷冷问道。
“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说实话!”
箱子裏苏平安呜呜的哭着,含糊而又急躁的喊叫。
“不记得,真的不记得了。别关我,求求你放我出来吧,求求你。”
她絮絮叨叨的求饶,苏致远一边听着一边仔仔细细的审视她的回答,末了将信将疑的认为,她可能是真的不记得了。
现在不记得,可能将来就会记得。到时候她就又成了师傅,而他又成了小瘪三。
不行,他得趁着这会子把她吓住,制服,驯化,叫她一辈子不得翻身,再也做不成师傅。顶好是弄残了弄废了,大不了他养她一辈子。
心裏怀着狠,他便一脚把箱子踢回床底,晾着不管。
苏平安在箱子裏嗷嗷的哭,蹭蹭的蹿,折腾了也就五六分钟,就力竭气短,无以为继,只能在无尽的煎熬裏簌簌发抖,苦撑活熬。
熬了她二十分钟,苏致远才把箱子又拖出来,伸腿踢了一脚,问道。
“说,我是谁?”
箱子裏苏平安沈默不语,形同死尸。
苏致远在外面皱眉,心裏怀疑她是在跟自己赌气使诈,但又怕她是真的哭晕过去饿死过去。
如此僵持了五分钟,箱子裏才传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呻吟。
“我不知道……”
还活着呢。
他松一口气,心中愤愤,又踢了一脚。
“我是谁?说!”
苏平安又沈默了五分钟。
“你是……”
她是真想不出他是谁,可如果不回答,肯定是出不去。肚子饿,她脑子都空荡荡的,虽有半个奸诈狡猾的灵魂,但也想不出什么锦囊妙计脱身。
末了还是本能显灵,她犹犹豫豫的开口。
“你是……主人?!”
这是一个疑问句,表示她自己也是不确定的。
苏致远伸手一拍箱子,表示讚赏,又表示肯定。
“对,我是你的主人!”
苏平安在箱子裏沈默。打死她也不相信这鬼话,但想做她主人的男人从来不是一个两个,箱子外面再多一个,也不算稀奇。
她的沈默让苏致远觉得自己主人的地位还不够牢固,便用力一拍箱子,喝道。
“叫一声听听!”
这一回苏平安很识相的立刻开口,细声细气,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
“主人!”
“大声点!”
“主人!!”
“再大声点!”
这一回,回答他的是一声很响亮的“咕噜”声。
苏致远噗的一声笑了,即得意又痛快。轻轻一拍箱子盖,他决定给苏平安一点胡萝卜,起身自顾自下楼去。
不过这样的好意并不需要告诉她,因为此刻他是主,她是奴。他有权利决定任何事,而她只有接受和等待的份,不需要事事都清楚明白。
苏平安蜷缩在箱子裏,闭着眼忍耐。
在不用眼睛的情况下,她周身的感觉更加灵敏。苏致远是一团光芒四射的灵魂,只可惜这光毫无温暖可言,只让人觉得刺目心烦。这团光已经离开,下楼去。
再上来时,空气裏多了一丝香甜温暖的气息,惹得她肚子裏的钢刀铁嘴嗷嗷乱咬。她疼得浑身哆嗦,脑子裏一团一团的黑,神志不清。
以至于连苏致远踢箱子问她话,她都听得模糊,无法回答。只能连哭带嚎的呜咽几声,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先答应了再说。
终于骗得对方打开了箱子,重见天日。
一杯带着热糖水凑到唇边,她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大口的吞咽,用牙死死咬着杯口,生怕被人夺走。
她气吞长河,一口气不带换的把一大杯糖水咽下。
肚子裏有了一杯糖水垫底,她发昏发暗的脑子总算是显出一线清明,这才发现自己头发生疼,是被人拎着头发从箱子裏拽起。
此刻,那个声称是她主人的男人又拽她的头发,让她仰起脸,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跟看骡马牲畜似的,看她满口的牙。
兴许是想数一数牙口,好看她成年了否。
苏平安张着嘴,仰着头,用嗓子眼发生,楚楚可怜的哀求。
“我还饿!”
喉咙眼随之蠕动,仿佛是另一张吃不饱的小嘴,生吞活咽。两排雪白的牙齿整整齐齐,恰似两排钢刀。
苏致远顿时觉得下腹一阵生疼,有一种在脖起时被人生生阉割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