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政府对于逃 港者的态度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60年代正是香港经济腾飞的时候,需要大量廉价劳动力。逃港者的到来,对于劳动力的补充是至关重要的。
然而这一 次,来的太多了!
香港终究是弹丸之地,一下子涌入成千上万蝗虫一般的难民,治安问题就成了刻不容缓的大问题。
港府立即下令,抓捕深圳河边的逃港者,即刻收容。
政令一出,却难以执行。
香港和内地就隔着一条深圳河,两岸一脉相承,骨肉相连。每一个香港人细数起来,都有内地的渊源血脉。何况自建国前就开始有移民,到建国后的逃港,年覆一年日覆一日,香港早已经被渗透。
梧桐山上,深圳河边,那数万逃港者的身份不仅仅是难民,是偷渡客,更是无数香港人的亲眷家属好友至交。
这些难民们的遭遇和经历,以及他们的未来,牵动着几十万香港百姓的心。
就连被派去抓捕难民的差人,也挂念着其中的亲友。面对这些嗷嗷待哺九死一生的难民,如何下得去手?
可如果不抓,这数万难民滞留在港,却也足够让港府头疼死。
面对差人们的阴奉阳违,港府再次下令,抓捕不利着,刑拘!
重令之下,心有不忍的差人们也无有办法,只能硬下心肠抓捕逃港者,辑送收容处。
逃过了内地边境部队的追捕,冲过铁丝网到达香港地界的苏平安,前途依然未卜。
冲过铁丝网之后,六人组一窝蜂的朝着前面的万家灯火狂奔,很快便被深圳河揽住。
深圳河并不很宽,水也不能算很深。
安宝县的孩子自小就被父母扔在水裏练水性,告诫他们练好了游泳,将来可以去香港。所以这条深圳河在马家兄妹眼裏,不算什么。
陆爱国水性也好,高中的时候曾经在校游泳队待过。白建国水性一般,但前面金碧辉煌的灯火吸引着,他也有一腔的热血和勇气敢下水。
后面苏家父女就差点,尤其是苏平安,堪称是旱鸭子一只。但她有自己的优势,那便是并不怕溺水,只要货郎苏能挺住,拽也能把她拽过去。何况事到如今,想必前面那几个也不会见死不救。
说干就干,马家兄妹率先脱下鞋子别在腰裏,噗通噗通跳下水。
陆爱国往白建国背上一拍。
“跟着胜利,我在后面看着你,别怕。”
白建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也跟着下水。
陆爱国在下水之前回头看了苏家父女一眼。货郎苏喘的厉害,苏平安倒是并不显累,然而看着水面,眼神有点发懵。
“你不会水?”他一瞪眼,问道。
苏平安转过脸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小小的脸被臭鱼糊得臟兮兮的,一双大眼睛在夜裏的熠熠生辉,只是冷,不像是十四五岁花季少女该有的眼神。
真是一个不讨喜的孩子。
然而他还是一时冲动,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拽着她下水。
“真是废物,尽拖累人。走,我带你游。下了水你可千万别乱动,否则我就丢了你餵鱼!”
见他要带苏平安,货郎苏赶紧跟上几步,连连道谢。
“爱国兄弟,太谢谢你了。”
陆爱国懒得理他,只是拽着苏平安淌下水,两腿一蹬,就跃了出去。
深圳河的水很凉,还带着一点腥臭。不知道是因为身上的臭鱼,还是因为水本身就不干凈。
才游出几步,天空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就滚过天际。
“糟了,要下雨!”陆爱国一手划着水,一手拎着苏平安,仰头看天。
话音刚落,斗大的雨点就砸在他脑门上。起先是断断续续,很快就成串的落下。
“快游!”陆爱国一蹬腿,挺起身朝前面大吼了一声。
熟识水性的马家兄妹立刻加快的速度,很快就把白建国给落下。更糟糕的是,白建国腿抽筋了,已经开始往下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