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安拿了一把零钱,麻利的跑下去,在楼下杂货店裏把东西买好,又上楼来。谁的雪条,谁的香烟,谁的糖饼,多少价钱多少找头,清清爽爽明明白白送到个人手裏,分毫不差。众人立即高看她一眼,做皮肉生意来的钱到底是比卖苦力轻松,也不让这小丫头白跑腿,余下的一角两角零钱算是她的小费。
她又笑吟吟鞠躬多谢,皆大欢喜。
及至到了傍晚时分,她已经很熟练的到各房收钱,下去买饭给阿姑们吃。
吃好了饭,天色就暗下来。店裏的阿姑们便开始梳妆打扮,忙碌起来。等外面粉红色的大招牌一圈五颜六色的灯泡亮起来,夜生活就算开始了。
莎莎姐的店并非什么高檔场所,走的乃是平价促销,多买多送的大众路线。因为实惠经济,故而老客带新客,生意还算不错。
六七点钟的时候,客人还不多。但到了八九点钟,就有了第一波小高峰。各色男人络绎不绝的上来,莎莎姐忙着招呼客人,笑得脸都要僵了。
苏平安也很有眼色,这个时候人人都忙得团团转,她帮不上什么忙就缩在角落装死。
等这一波小高峰落下去,她就跳出来帮忙,买香烟,买汽水,买水果,买雪条,买口香糖,买保险套。大家意外发现,这小丫头人小鬼大,竟然连保险套都知道怎么买,一点也不像是刚来香港。
吃烟喝水,休息过一阵之后,第二波高峰就到来。
一直忙到凌晨三点,送走最后一个摸夜游魂似的客人,总算是一天的生意落臺了。
阿姑们都是过惯了夜生活的摸夜游,白天哈欠连天一个个像大烟鬼,到了晚上就精神抖擞。凌晨三点,一个个还龙精虎猛,三五吆喝的要出去吃宵夜。
莎莎姐把账本和现金都收拾好,整理好小坤包之后,跟老母鸡似的要领着姑娘们出门去宵夜。
只剩一个苏平安,无有着落。
她是店裏最没有地位的杂工,自然轮不到跟着莎莎姐出去吃宵夜,只能乖乖留下看门。
看门也是给她占了便宜的,至少夜裏头有片瓦可以遮身,要不然就得露宿街头了。
当然她也不是无处可去,但那破楼破屋裏连张床都没有,只能睡水泥地。在这儿至少还有一张沙发可以让她躺。
莎莎姐关了门落了锁,连电闸都拉掉,怕苏平安晚上点着灯费电,也不管这小丫头在黑漆漆的屋子裏一个人待着怕不怕。
那苏平安当然是不怕的。打一个哈欠,她摸了摸肚子,倒头躺在沙发上。
私娼鸡窝当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现在她是虎落平阳,先混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