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安正走得有点出汗,接过冰镇的汽水,张嘴衔住麦管,一口气吸了半瓶。
呼出一口气,她打了一个饱嗝,看了陆爱国一眼,似笑非笑问道。
“怎么脸上还挂彩了?”
陆爱国心想她怎么还笑得出来,可偏偏她笑起来很好看,叫他生不出气。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疤,满不在乎一摆手。
“小伤,被人划了一刀。你呢?穿得这么漂亮,是不是攀上了什么高枝?”
这一刀是迎面劈过来的,他躲得快,没被人劈开脑颅,但破了相。不过他也没让对方好过,一尺多长的水果刀,他捅了四刀。这种事,当时凶险,但过了以后也就那样。富贵险中求,他一无所有,只有烂命一条。既然命不该绝,他就活的坦然。何况,富贵还没有求到,他也不甘心死呢。
脸上的伤口不值一提,相比之下,他更关心苏平安的遭遇。
苏平安把剩下的汽水喝光,握着冰凉的瓶子,嘆了口气。
“是有一个高枝让我攀,但我拒绝了。”
“你拒绝了?”陆爱国眼睛一亮,语气情不自禁的欣喜起来。
苏平安点点头。
“是啊,别人给的再好,那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我还是更喜欢靠自己的力量去得到,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自由的。我想以自由人的身份去得到我想要的。”
陆爱国听了很激动,把手裏的汽水瓶放在脚边,一把握住她的手。
“平安,你说的真是太好了。我真没有看错你,你比马秀丽强多了。你说得对,人要靠自己。皮肉饭那是好吃的?那些男人花了钱,就要折腾你。你这样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可不能让人糟蹋了。看到你这样自强不息自尊自爱,我心裏真是高兴。老苏地下有灵,也会替你高兴。”
他提起小货郎,苏平安便尴尬的笑了笑,挣脱他的手。
“可惜自强不息自尊自爱不能当饭吃,当屋住。我现在是无处可去,成了流浪儿了。”
“这有什么关系,你还有我呢。我答应老苏照顾你,你要是不嫌弃,就去我那裏住。”陆爱国心头一热,自告奋勇说道。
苏平安想想他租的那个破地方,连连摇头。
“不用不用,你那地方连个床都没有,我可不想铺报纸睡水泥地。”
“哪能让你睡水泥地,我们早就换地方了。”陆爱国连忙说道。
“换地方了?”
“是啊,我和建国现在住在九龙了。屋子不大,但有家具,可以过日子。你过来住吧,我给你在阳臺搭一张板床。我和建国现在跟着九龙的肥波混,也不大在家。你安心去住,平时帮我们打扫打扫屋子,做做饭也好。”
苏平安听了有点心动。
“这……那总还要问过白建国的意见吧。”
“没事,我说的就是建国说的。当初我们一起来港,现在就剩下我们三个,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走吧,你跟我回去。你这样的女孩子在街上流浪可真是太危险了。”
说着,他把地上的汽水瓶捡起,扔掉麦管,仰头喝光。连同她手裏的瓶子一起还给杂货铺老板娘,便拉着她的手去坐公车。
他一上车,车上的人就纷纷避让,生怕触到他的霉头。两个人轻轻松松就捡了座位坐。
对别人的怕他也见怪不怪,混黑道就要别人怕你。
但苏平安不怕他,他觉得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