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城寨外亮起了各色霓虹灯。此时的城寨就仿佛是一个不懂美学的女人,把所有的廉价珠宝都挂在了身上,肆无忌惮的像世人宣扬她的无知和愚蠢,有一种特别的亲和力。
陆爱国把苏平安带到了现在的住处,是九龙城外围一幢高楼裏的一间小单元。
这样的小单元在一层楼裏有许多间,每一间都大同小异。统一的小,统一的破,统一的在外面有一道铁栅栏门。
但比起刚到香港时的那间破屋,这间小屋已经算是相当不错。
首先,它有一个阳臺。香港寸金寸土,有多少人生活在连窗都没有的盒子裏。在九龙城寨这个地方,能住上一个有阳臺,一早起来就能晒到太阳的屋子,绝对算得上小贵族。
看来,陆爱国最近是混出了一点名堂了。
这屋子裏还有家具,虽然不多,但却是够生活。桌子,椅子,床,柜子,都有。
小阳臺是违章搭建,原本的阳臺已经包起来做了卧室,摆着一张高低床,显然是陆爱国和白建国睡的地方。阳臺裏空荡荡的,却并没有陆爱国说的板床。
苏平安扭头看他一眼。
陆爱国满不在乎的一挥手。
“床明天我就去给你弄一张来。今天你先睡我的地,我打地铺就行。对了,你还没吃过饭吧,正好,等建国回来了,我们出去好好吃一顿。”
这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开了铁栅栏门,正是白建国回来了。
和陆爱国一身短褂打扮不同,白建国倒是一身衬衫长裤,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不像混黑道的,倒像是个教书的。
好在他短袖衬衫露出的手臂上也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证明他确实也是一个捞偏门的。
“说曹操,曹操到。建国,你看谁来了。”陆爱国大嗓门嚷嚷道。
白建国当然认得苏平安,只是想不通她为什么在这儿。
“我在路上遇到平安,就把她带回来了。对了,平安她现在没地方去,我跟她说可以住在我们这儿,你不介意吧?”
他都已经自作主张把人领回来了,白建国还能说什么。他比陆爱国心细,推了推鼻子上的眼睛说道。
“阳臺那边还有空地,不过没有床,得去买一张。”
“我也是这么想。不过现在还是先出去吃饭吧,难得我们几个又聚在一起,值得庆贺一下。”
“那行,先吃饭。”男人就是比女人爽快,既然陆爱国已经想好了,白建国也就不再多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还是吃饭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