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就错过呗,难道你还差几个门诊的钱?”
“话不是这么说,美国这边都是预约的。你错过了时间就要再约,很麻烦。”
“有什么麻烦,多给几个钱就是了。”苏平安却不以为然。
刘景廷自进门以后就没挪窝,一直僵在原地。这会见她和自己有问有答,就大着胆子往裏走了两步。本来从他的角度已经看不到她,然而走了两步就正好能瞧见她背着身撅着屁股在浴缸前放水。
他赶紧别开眼,非礼勿视。
“约了不去总是失礼。另外杰弗裏医生打了电话到前臺,说是有急事找你,让我们收到留言以后立刻去他那裏一趟。我怕是你的伤势有变,所以就急着来叫你。”
不看浴室,就只能看床。
床是凌乱的,枕头乱,毯子乱,床单也乱。然而乱中有序,能明明白白看出一具细小的身体滚来滚去,才滚出这一床凌乱。
看着床的乱,想起她的滚,他又觉得这床也不能看了。
“急什么!又死不了!先吃饭,吃饱了再去!”
浴室裏水声哗啦,是她跨进了浴缸裏。浴缸裏水放的满,她一进去水就全溢出来,霹雳啪啦的砸在瓷砖地砖上,淌得到处一片湿。
刘景廷人在卧室,心在浴室,立刻也跟着湿起来。心湿了,口却干,巴巴的咽口水。
“先去诊所,不弄明白我心裏放不下。你要是饿,在路上买热狗吃。”
“热狗?”
“美国的煎饼果子,裏面有香肠。”他管得住自己的眼,却管不住自己的心。一说起香肠,那湿透了的心就开始胡思乱想。
就在她刚才吃牙刷的样子,他想到她吃香肠的样子,进进出出,美乃滋流出来……
“好吃吗?”裏面苏平安是一无所知,好奇的问。
“好吃。”他伸手捂住脸,觉得自己挺变态。
有吃的就有动力,苏平安在浴缸裏哗啦哗啦洗了一个战斗澡,就跨出浴缸披着一条浴巾出来。
“那行,有吃的就好。你等一会,我换身衣服就跟你出去。”
说话间,刘景廷就嗅到一阵香风扑鼻而来,一抬头,就看见苏平安身姿敏捷的从浴缸裏跳出,抬手抓过一条浴巾,往身上一裹,就稀裏哗啦的走出来了。
她人小,浴巾大,这一裹就挡住了万千迤逦风光。原本蒙在头上的毛巾已经湿透了糊在地上,她洗了头洗了脸,花裏斑斓的半张脸粉的更粉,白的更白,凹凸的脑袋瓜子直接透出水光来。
对着她的脑袋瓜子他自虐似的狠看了几眼,这几眼没瞧出不堪和丑陋,倒瞧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美。
比如她脸皮虽然花裏斑斓色调不匀,但粉是粉嫩,白是雪白,单看一种颜色都算的上赏心悦目。再比如脑袋瓜子虽然是凹凸不平畸形怪状,但棱角圆润,皮肤紧致,看久了也挺可爱,像个长歪了的瓜。
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看着她走出浴室,看着她满场乱转,一边转一边擦。擦到半干就直接把毛巾扔下,抓着衣服往身上套。
窗口阳光好,照得她一览无遗。丑的无遮无拦,美的也光明正大。
她露得坦然,他看得心虚,自己恐怕是又要受她的蛊惑,陷入她的美。
但上一次她美的毫无破绽,他爱的如痴如狂。
而这一次,因着她毁了容,有了丑,他自觉自己的迷恋是上了一个檔次。几乎可以说是……受她灵魂的吸引,爱得是内在了。
但具体要说她的内在有什么美……他却也说不上来。
但她都毁成这样了,他还放不下舍不掉,那肯定是爱着她的内在。
然而上一次爱的肤浅,爱的低级,爱的疯狂,可爱的简单明白。这一次爱的文明,爱的理智,爱的上檔次,可爱的糊裏糊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