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裏,死鬼刘 景廷愤愤不平,誓要向唐唯宗讨还苏平安。可他叫破喉咙,那一边的唐唯宗也听不见。唐唯宗两个多月没睡好觉,如今瞌睡神找上门来,就要一次补足两个月的量,和他彻底恩爱一番。
他倒地大 梦不醒,笼子裏的白毛猴子先醒了。
十个钟头?怎么可能!那是对野兽,白毛猴子是苏平安,是妖怪。毒药都毒不死的老不死,何况麻醉药!
但虽然不死,却也够呛。醒是醒了,却动不了。
麻醉药的滋味可不好受,头昏脑涨,四肢无力,简直就是死了一遭。但此刻有比死还难过的事,那就是饿!
从死到生,无中生有,想要长出一身好皮好肉再加一副花容月貌,得要多少吃食填补?
吃不饱啊!她饿得很啊!肚皮裏钢刀扎利刃刮,无数只小妖怪嗷嗷待哺。
要吃,要吃,要吃!
更讨债,吃的就在眼前。香喷喷,热烘烘,无限幼惑。
可她动不了!
伸不出手,迈不开腿,就连抻出脖子张嘴去咬一口,舔一舔,都做不到。浑身不能动,废物一般。肚皮裏的小妖怪们恨极了饿极了,恨不能用爪子挠开她的肚皮,自己跳出去饱餐一顿。
可惜,她的肚皮是钢筋铁骨,挠不破!
挠不破,这一肚子作怪作妖作祟,真苦恼煞哉!
身心遭受磨难,她便生出无限怨气,恨意绵绵不绝。也亏得现在她还是一只妖怪野兽,不是仙姑法师。否则,一百个唐唯宗也不够她咒的。
吃食在眼前,吃不到,生饿着。苏平安醒过来还不如不醒,痛不欲生。起先还恨意绵绵,恨天恨地,牙齿咬的咯咯响,碗盏都咬的破。恨着恨着,就没力气恨了。饿的连恨都恨不起来,只觉得委屈,想哭。
她虽然一脑袋混沌,不知时辰地点,前因后果。但无数次的经验告诉她,自己这可能是又落在仇人的手裏。否则,怎么晓得如此折磨她呢?
她怎么就这么命苦!为什么就没有一个知冷知热贴心热情的好人搭救她呢?
这么多次的生死轮回,应该也是有好的时候,好的人。可好的人实在太少,坏的又太多。身心的愉悦哪裏敌得过痛苦,她记不得好,只记得坏。
命苦啊!她真是委屈煞!委屈的哭了起来。
唐唯宗就在她的呜呜咽咽声中恍恍惚惚的醒了过来!梦裏这是女鬼的哭声,哭得人心酸,心烦,心慌!
他一阵心悸,整个人颤了颤,睁开眼!
一睁眼,就想起——平安!
坐直了,瞄准笼子,定眼一看,就看到——
白毛大猴子在哭!
它醒了?!
他猛地跳起,一步抢先,结果才一步,头就晕,眼就黑!低血压!
伸手扶住墻,才撑住,闭着眼停了一下。停一下就迫不及待睁开,生怕那笼子裏的大猴子就这么不翼而飞。
自己吓自己!
白毛大猴子好端端躺着,五花大绑,睁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呜呜咽咽哭个不停。
哭的他心都要碎了!
“平苏安!”这一次,再也不顾了,他跌跌撞撞扑过去,一把抓住笼子的铁条,整张脸都贴过去。
“苏平安!你是不是苏平安?你怎么在哭?”
她为什么哭?是不是哪裏痛?是啊,这么粗的针,扎进肉裏,怎么会不痛!她多娇滴滴,这一针,是够她好好哭一场!
“苏平安,你哪裏痛?你跟我说啊!你看看我,我是唐唯宗啊!你还认得我吗?”
认得你个屁!她现在只认得吃得!看你做啥?你有豆浆包子那么好看?好看也不中吃!没用!
唐唯宗这倾情一扑,力道猛动作大,一脚头把地上摆着的豆浆撞翻,加了浓酱油的豆浆撒了一地,跟泼了一地猪血似的。豆浆早已经冷透,一股豆腥气!
看看,宁可把吃食泼掉,都不给她吃!苏平安气的要翻白眼!
冤家!仇人!这一定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
她不看他!唐唯宗心痛不已。
她恨他!是该恨!都是他害的,害的她如此!他拿什么偿还?拿什么弥补?
愚蠢至极!拿地上的吃食啊!
苏平安呜呜的哭,哭着哭着就连哭的力气都没了,眼泪水也停了。不值得!对方铁了心要折磨她,她还是省点力气省点水!
她不哭了,唐唯宗越发心慌。怎么了?是不是麻醉药起了反应?过敏了?该死的老头,拿打非洲狮子的针剂给她用,她是非洲狮子么?打坏了,他找谁赔去?
“苏平安?你怎么了?你说话呀?”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细胳膊,使劲摇了摇。
说话?苏平安怎么说话?她脑子都还没长全呢!
这莫名其妙的男人抓着她胳膊乱摇,摇得她胃都要翻出来!翻出来最好,咬他一口,吃肉!
心裏这么想着,头就一歪,给唐唯宗手背上来了一口。
“啊呀!”唐唯宗吃了痛,叫起来。
可巧,离开一晚很不放心的外国老头带着人一早赶过来,走到门口就听见裏面老板叫啊呀。
怎么了?
一般人迅速行动,梆梆砸门!
“唐先生!唐先生!开门!你在裏面怎么样了?”
唐唯宗心裏那么懊恼啊!想要拔出手去开门,可苏平安咬的很紧,四颗尖牙都扎在肉裏,小钩子一般。他若是硬拔,手背上飞的掉一块肉。
不硬拔么,只要拉锯僵持,这时间一耽误,外面四个的想象力就奔放驰骋起来。
糟糕了!肯定是华人老板不听话,把那畜生放出来了!裏面怕是大事不好,血雨腥风咯。不行,救人如救火,赶紧撬门!
这仓库铁门把关,但锁不过是最普通的铁锁,老师傅一根铁丝就能捅开。
扭开了锁,拉开了门,**大白!
华人老板果然要被这妖怪吃掉啦!
外国老头冲上去,抬手就给了苏平安一枪托,就砸在她的脸颊上。咔的一声脆响,苏平安的下巴就被敲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