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这个?”
她瞇着眼老神在在的审视,摇摇头,再摇摇头,最后选了一个正在播放时装秀的频道。
小盒子裏,一班浓妆艷抹的女子穿着一身花枝招展的衣服,在一条长长的走道上来回穿梭。
这场面太美,苏平安看得都醉了!
看着看着她就从笼子的角落爬出,双手扒在铁条上,整张小脸都凑在笼子边。两只眼睛看得如饥似渴,小盒子裏的五光十色倒影在她漆黑的眼珠上,比屏幕裏的更光彩耀眼。
香衣云鬓,红粉佳人!什么时候,她也能这样就好了!
不,她一定能这样。不但能,而且会更好,更美。
见她一腔爱美之心,唐唯宗心头一热,凑趣讨巧。
“你也想穿漂亮衣服?”
漂亮?衣服?想!当然想!
她一下跳起来,抓着栏桿,情不自禁又叫了一声。
“叽呱!”
突然的热情让唐唯宗又吓了一跳,但这一次他没有退缩,而是看着苏平安的脸,点了点头。
现买是来不及了,他也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家。这本来就是一个爱美少女的房间,那就不缺漂亮的衣服。
起身打开衣柜,果然满满一柜子各式各样的裙子。依着唐唯宗的审美,这些裙子每一条都很漂亮,因为即大方又正派,而且款式和眼色都是青春靓丽。
想起苏平安常穿的那些丝绸大褂,他就眼睛骨头痛。不是不美,是太老气。明明都是七老八股老人家才穿的样式,偏偏她就喜欢穿。穿就穿吧,偏偏又总挑粉嫩粉绿的眼色,裁剪又做的掐腰掐臀。穿在她身上,有一种老玉成精的错觉。
润,艷,妖,老!
如今在他手裏,就该青春朝气。
想到这裏,他伸手摘了一件粉色圆点子泡泡纱的长裙,拿给苏平安。
笼子裏的她欣喜接过,像捧着珍宝一样,长着白毛的小手轻轻拂过裙子上的缎带蝴蝶结,笑容又甜又美。
“你穿上试试!”唐唯宗鼓励道。
她又白又美,十四五岁的大好年华,穿上这样的裙子,一定美不胜收。
听了这话,苏平安难能可贵的抬头对他笑了一笑。然后欢天喜地的把裙子往头上套!她心急,手乱,裙子腰上有裁剪,她套出了头就伸不出手。
还是唐唯宗伸手进去,帮她拉开腰裏的拉链,总算解放了她的双手。
等她穿好了,他伸回手,才觉得后怕。
她没挠他,没咬他。是不是,对他有了信任?
裙子是穿好了,但笼子小,施展不开。苏平安在笼子裏扭来扭去,两只手抚个不停,自己给自己整理裙摆。整理好了,就蹲在裏面,仰头对着唐唯宗咧嘴一笑。
她的本意是叫他看看自己的美丽,但唐唯宗被伤到了,回给她一个五味杂陈的苦笑。
笼子裏,一只白毛大猴子穿着一条粉红点子泡泡纱长裙,对着他笑。他只能给出一个评价。
沐猴而冠!
穿上漂亮衣服之后,苏平安最大的改变就是不在摔盘子砸菜汤了。她珍稀衣服,舍不得弄臟。唐唯宗便举得她这是受到了良好的管教,自己初试成功。
介于接下来三天平静顺当的餵食,他内心有了不小的动摇,想要放她出笼。
她吃得好,长得快,笼子越来越显得小了。
最终让他下定决心放她出来的原因,是苏平安褪毛了。
其实早一天他就察觉到,她原本柔软蓬松的一身白毛突然变得干涩苦败,一摸就掉一把。他还以为是餵错了东西,害她中毒,所以脱毛了。但见她精神和食欲都很旺盛,眼睛也发亮,大概是自然现象。
到第二天,这褪毛的现象就更严重了。灰败干枯的白毛成片成片的落下,粘在裙子裏,收拾下来足能放一团毛线。而且褪毛她自己也不舒服,总是抓挠个不停,一抓一把,满天乱飞,房间怎么收拾都干凈不了。
他心想该给她洗个澡,像褪鸭毛似的褪一褪。
为了以防万一,他从充物店裏买了一条结实的锁链,据店主说,这东西锁一只黑背大狼狗都有余,没有两百斤的力道,逃不出的。
放开笼子之前,他坐在地板上和苏平安交涉了一番。她虽然还不会讲话,但显然已经能够听懂人话,而且脑子很灵活。
听说要放自己出笼子,苏平安双眼一亮。但看到男人脚边的锁链,就知道没那么容易。不过出笼也是一种进步,她很识时务,对方开出的条件,照单全收。
老老实实伸脖子,让男人给自己套上精铁铸就的项圈。
重!坠得她脖子都要断了。
套上了项圈,唐唯宗这才打开笼子,牵出一只穿红戴绿的赖皮猴子。
一出笼,这猴子就要四脚着地走。唐唯宗顿了顿脚,瞪起眼喝了一声。
“站直!”
苏平安就跟被人在脊梁骨上抽了一鞭似的,挺直了腰板。
笼子小,她一直蜷着腿,如今站直了,一时就迈不开脚步。直到唐唯宗拉了拉链条,她才情不自禁的向前迈了两步。
好么,这一走,更像猴子了。
唐唯宗低下头,都不忍看!
她还一点自觉都没有,发现自己会直立走路了,很兴奋,叽呱叽呱叫了两声。叫的唐唯宗眼泪都要留下来。
不行,再不能把她关笼子裏了。再关下去,就算变好了,她也还是一只猴子。
下定决心,改变策略,他要教苏平安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