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她不走。但两个小孩子的护照先办好,办好后证件就放在白建国哪裏。万一真有不好,她即可会叫家裏的老妈子带着孩子去找白建国,到时候,就请他把孩子带去加拿大。兄弟一场,爱国的这一点血脉就托付给他。
这相当于托孤了,白建国眼中含泪,点头答应。
虽然托孤,但阿珍总希望这只是买一个平安。
此时的香港,灯红酒绿,马照跑,舞照跳。四大家族的生意照样红红火火,每日流水般的现金哗啦啦的流进家裏。以至于陆爱国豪宅的保险箱都不够用,钞票只能直接堆在书房裏,一摞摞一迭迭,简直能用钱搭一张chuang,供他一家四口躺着睡觉都绰绰有余。
而新任华人总探长蓝振邦也风头正劲,被吕长乐压了十多年,终于扬眉吐气。蓝振邦是个稳妥厚道的人,吕长乐留下的班子他照用不误,只要大家乖乖捞钱,不给他找事,他就也不给下边人找事。
而港督麦理浩也一直隐而不发,气焰全无,似乎是放弃了抵抗。
日子流水一般的过,除了财富日益增加,苏平安感觉周围环境是丝毫也没有变化。不免也觉得吕长乐是小题大做,年纪不大胆子先怂,可嘆英雄一场,晚节不保。
白建国离开和记之后,一面经营他的快乐冰事业,一面把重心往美国转移。加拿大只是他的落脚点,论生活和开创事业,还是要去美国。他母亲也在美国,这一趟转过去,他也不想再做非法行当,拼了半生余下的日子他想清清白白的过。为自己,为家人。何况如今他年级也不小了,老母亲总是催着他成家立业开枝散叶,他也不得不考虑个**事。
也是姻缘有定,让他遇到一位幼稚园老师,二十刚出头,容貌秀丽,性格和顺。是他替阿珍给孩子办护照的时候认识的。两个人谈了半年觉得合适,就见了对方父母。对方父母是清白的书香人家,对白建国很不满意。一则是他年级大,二则是身份特殊。和记前任二当家文明白,这样的身份叫人家“高攀不起”。好在姑娘家对他真心实意,铁了心要嫁。他也表示自己已经脱离和记,整理好香港这边的生意之后,会带姑娘一同去美国,在那边定居,和香港这边一刀两断。
为了表明心志,他先把姑娘办了移民,又在美国购置了房产,落在姑娘名下。如此这般,对方父母才松口,同意嫁女儿。
婚事是在香港办得,毕竟女方家的亲戚都在香港。婚事办得隆重但不高调,到场的绝大部分都是女方亲戚。男方嘉宾连一桌也坐不满。
白建国的母亲从美国坐飞机过来,亲自看了新娘子,送了一只分量十足的金手镯做见面礼。老人家在内地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和女方家长一接触,对方倒是很满意这个亲家母。
请帖也送到陆宅,然而陆爱国没来,阿珍来了。送了一份厚礼,是美国一栋房子的地契。陆爱国落不下面子,但心裏还是放不下他这个兄弟。白建国表示明白他的心意,也请阿珍好好照顾爱国。
唐唯宗和苏平安作为男方嘉宾坐了两个位置。苏平安人小,但资格老。除了白妈妈能坐当中主位,第二位就是她了,连阿珍也不敢跟她抢位置。
新人敬酒到了这一桌,新娘子见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白建国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叫苏小姐吧,显得不够尊重。直接叫平安吧,又不够正式。可也不能叫苏平安吧,太见外了。
端着一杯酒不开口,叫新娘子心裏只打鼓,若不是白建国早先就跟他说过有这么一位神奇的亲友,不可以常理度之,不可轻慢以待,一定要万分尊重,万分小心。就差点要以为这一位是前任女友,两个人是这是相对无言,旧情难忘。
最后白建国想了想,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避嫌,还是叫平安吧。
这杯酒总算敬出去。
苏平安喝了这杯酒,面色平淡,翻起眼皮把新娘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她明明是个青春年少豆蔻年华的少女,然而一双眼又老又辣,刮在脸上跟刀子一样。新娘子被她看得浑身难过,心裏慌兮兮的。
从上到下看了一番,苏平安这才点了点头,对白建国说道。
“脸上有肉,是个福相,你找了她也不算亏。不过,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命轻了一些。你如今身上煞气重,她压不住。不过也无妨,身上多压点分量就好。”
说罢,朝身旁唐唯宗撇了一眼。
唐唯宗扁了扁嘴巴,从兜裏掏出一个红布包,交到她手上。
她拿着这个红布包,递给白建国。
白建国双手接过,抽开一看,裏面是一块金灿灿的长命锁。
“挂在她脖子上,不要离身。早一点送到美国去,免得夜长梦多。”
这派头,实在是比白妈妈还大。
新娘子心裏觉得不服气,但白建国二话不说,点头朝苏平安道谢。
“谢谢你,平安。”
苏平安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白建国便带着新娘子退下,接着敬酒。
唐唯宗在旁边看着,心中冷笑,骂她装神弄鬼还乱摆派头。这裏不和她计较,回去收拾她。
白建国心裏明白,平安不是那种做无用功的人,她既然有这样的话,就一定是已有所指。神鬼之事,不可言说。他这几年,终归是做了一些亏心事,有什么报应也难说。他还是小心为上,早点把人送去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