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陆爱国气的啊,恨不得那一桿机枪把这些人都突突了!
昨天晚上这班四大探长就跑到他这裏来哭丧,一个两个言下之意都是想跑路,在跑路之前呢,还想他水龙头放放水,让他们拿了钱再走。
妈拉个巴叉!一班吃裏扒外的怂包!他都还没跑呢,他们怕个屁!
昨天晚上他越想越气,气得想杀人,想放火!后来灌了两瓶洋酒,酒劲上来,就睡死过去。要说洋酒真给劲,这一觉睡得,都到第二天中午了。
借酒浇愁!苏平安撇了撇嘴,垂下眼皮不吭声。
陆爱国连骂带拍大腿,把心中的恶气都吐出来,人就精神了许多,心情也好了。但见她垂眉沈默站在桌边,心裏又有些不安。
这个小丫头可不是个简单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让她露出这样为难的脸色,难道……天真的要塌?
这别人说天塌,他绝不相信。但如果是她说……
苏平安闷了片刻,这才翻起眼皮,淡淡看向他。
“天道轮回,你永远不可能只做初一,不做十五。”
“什么意思?”陆爱国直起腰。
“人家叫你是水龙头,你就真以为自己是香港的天?这香港的天,说到底,是英国女王。人家那才是真龙天子。你,泥鳅王八成了精,也想当天子么?”
这话说得很难听,几乎是伸手打陆爱国的脸。陆爱国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黑。换成别人,他老早掀桌了,可对方是平安,他是连个屁也不能放。
你凡人能跟邪神犟嘴?
气的肚皮起起伏伏,最后他赌气开口。
“那你的意思是我活该去死咯?那手裏这份生意还做不做?你每月的红利还要不要?”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拿钱的,她也有份好不好。
苏平安瞥他一眼。
“从来只有官兵捉强盗,你什么时候见过强盗捉官兵?”
“屁。香港的官兵都给我点头哈腰,是我的小弟。”陆爱国不服气。
苏平安淡淡一笑。
“好啊,你试试让联署的人也给你弯腰。”
陆爱国不语。
“差佬们吃你的拿你的,自然手软嘴软。可香港政府不是你的小弟,英国政府也不是。不但不是,反而他们才是正牌天子。如今你这个冒牌的抢了人家的位置,你说他们能容你?”
“是,你现在手底下人多钱多。可你忘了,你是匪,人家是官!”
“匪怎么了?当年xx党也是土匪,现在不是做了江山。**,**你懂不懂?我就要在香港**!”陆爱国愤愤然举起拳头,一脸凶悍之气。
苏平安轻轻一摆手。
“人家xx党有群众基础,你有?我看香港的老百姓恨不得你倒臺,你自比xx党,做梦去,你就是x民党,被**的料!”
被她说的语塞,陆爱国红了脸,梗起脖子。
“平安你到底哪边的?”
“我?我不是你这边会跟你讲这些?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应该多学学吕长乐!”
“屁!就是他个老怂包开得坏头!老乌龟,缩头乌龟!”
“真是不可与夏虫语冰!”
“平安你不要拽文,我文化是不高,可我有胆敢拼。若是靠读书,我能发财?屁!”
“狗胆包天你也是匪!你再厉害,能跟香港政府斗?能跟英国女王斗?”
“斗就斗,我不怕!”
“真是糊涂!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英国人要弄差人,你就让他们弄好了。你自己尾巴夹紧点,风头过去了,还不够你捞?”
“出来混是讲义气的。他们跟着我,我能不罩着他们?何况我想夹尾巴,下头这班兄弟怎么看我?我不够硬,他们怎会服我?分分钟推山头,我连命都要没!”
“现在不是你罩不罩的问题,是他们自己要逃。就让他们走好了,你也省的牵连!”
“他们逃了,那我找谁做生意?廉政公署啊?”
“跟你这人真是说不清。天道天道,天王老子要你死,你就的死。你不想死,那就得乖乖听话。什么时候土匪能爬到官兵头上去?何况是连官兵都怕的官府。枪打出头鸟,你坐的这么势大,官府能容得下你?没文化就是没文化!去看看史书,你这样的土匪哪一个有好下场!宋江怎么死的?”
“这个我懂,水浒传嘛,我看过小人书的。那是他自己作死,要去投诚,结果害了一班兄弟。我就是不学他,才不像什么英国人投诚!”
“朽木不可雕!”苏平安恼恨一甩手,撅起腮帮子。
她是无情也动人,小女儿脾气一样可爱。陆爱国抓了抓头发,当即投降。
“好好,我木头,我木头。反正我也知道你是担心我,为我好。”
“我是为了我的红利!”苏平安反驳。
“随便随便。好了,你不要生气,我请你吃冰淇淋,士多比利冰淇淋,又香又甜。”他哄她。
“食屎!看你就饱,吃个屁!走了!”说罢,她就鼓着腮帮子,把脚上的小皮鞋跺得嘚嘚响,像只被踏了尾巴的猫一样,气呼呼往门口去。
陆爱国从皮椅裏跳起,嬉皮笑脸追上去。
“好好,我食屎。你不要士多比利,那吃芭娜娜好不好!”
苏平安伸手开门,岂料外面直挺挺咄着一个人,吓了一跳。
身后陆爱国还摇头摆尾的献殷勤。
“芭娜娜很好吃的,你试试嘛!暹罗那边过来的,好家伙,比手枪都要粗,绝对够劲!”
他大手把住苏平安的肩膀,抬眼看到门外有人,也不在乎,依然嘻嘻直笑,想 哄她回头。
这话听着 就不对味,动作更是惹人误会,苏平安恼羞成怒,恶狠狠瞪了门口这只细眉细眼的挡路狗,回头在陆爱国的皮鞋上重重跺了一脚。
“扑街!老不要脸!”
骂毕,又伸手把挡路狗推开。
“好狗不挡道!滚!”
臺风过境,呼噜噜就卷出去。一路卷到楼下,又指着阿珍劈头盖脸就骂。
“颠婆!他喝醉了在裏面装死猪而已,叫我做什么!上去看好你的男人!”
阿珍被她骂的莫名其妙,但她叫自己上去,显然国哥已经没事了,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苏平安骂了阿珍,又气呼呼往外冲。
等在楼下的杨彼得听见她的声音,就已经站起身。见她走过来,连忙赶上一步,要去为她开玻璃门。
结果别人抢先一步。
苏平安定眼一看,皱眉冷笑。
“脚真快!哪裏都有你这只狗!”
细眉细眼的狗淡淡一笑。
“苏小姐请!”
苏平安脸色一沈,冷冰冰跺脚走出。
被抢了活计,杨彼得连忙赶在出门前也瞪了一眼。
仆街硫氓,乱献殷勤,苏女士才看不上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