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就转头去厨房,一点也不含糊。
苏平安瞥着他的背影,拉长脸。
“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一个货色?”
“你说细仔?老早就收了,都跟着我两年多了。以前在外面做事,我看他聪明伶俐就收到身边。你可不要小看人家,他跟一般混混可不一样,人家是可是留过洋的。”陆爱国洋洋得意道,低头往嘴裏扒了一大口米饭,狼吞虎咽。
身份再高,他也还是那个大口吃饭,一定要吃饱的性格。
苏平安这个假清高最看不惯别人的穷相,鼻子裏哼一声,冷冷道。
“留洋的?哪裏留洋的?去过越南柬埔寨也算出国了。”
“门缝裏看人,你可把人看扁了。细仔可是正宗英国留学回来的呢!”陆爱国用油腻腻的筷头点点她。
苏平安鼻孔裏出气。
“英国留洋回来跟你?他脑子有病啊!有真材实料做什么不好,跟着你做硫氓?”
“做硫氓怎么了?做硫氓能发财啊!不做硫氓他做什么?做律师?做医生?有我给他的多?你说他傻,我说他聪明的很。知道跟着我才有大钱赚!读书有什么用?出国有什么用?还不是得跟我混,拿我钱。”他洋洋得意道,下巴一挑,朝唐唯宗瞥了一眼。
唐唯宗朝天翻一个白眼,把手裏的筷子往桌上一拍,蹭得站起身。
“不吃了,看见某些人我实在没胃口。我上去看书!”
苏平安看他一眼,一言不发。
他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中越发郁闷,恨恨转身。
陆爱国一边往嘴裏扒饭一边不忘补刀。
“唐先生是少爷身子,娇贵得很。哪像我,不管看见什么倒胃口的东西,都能吃得下饭。饭吃得饱,身体好,长命百岁!”
唐唯宗暗自磨牙,恨不得拿起厨房裏的菜刀砍死这个不要脸的大硫氓。心想你哪有长命百岁的福气,你就是横死街头的命!
“你就这么信任他?这件事你连阿珍都瞒着,却带他来?”苏平安问道。
陆爱国嘆口气。
“我也是没办法。出了这件事,我都不知道我身边还有什么人可信?他是两年前刚回港的,底子比较清白。”
苏平安不置可否。人就是这样,人人都想登高,登高权重,一览众小,多少爽快。可不知高出不胜寒,越到上面越是孤家寡人。
“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陆爱国把手裏筷子一摇,往嘴裏扒饭。
把唐唯宗气走了,他心情大好,就着水煮鱼和红烧鸡翅膀吃了两大碗白米饭。他吃得多,厨房裏的细眼吃的也不少,两个人把饭锅包圆了。以至于杨彼得在外面摆弄好回来,桌上的菜空了不说,连想吃碗蛋炒饭都没得,伤心煞!
吃饱喝足,苏平安转到客厅喝茶。她现在生活很好,各种现代享受不缺,但试过用过之后,发觉还是老祖宗留下的最好。比如这个茶就很好。
让陆爱国吃茶,他宁可喝酒。好在他早已经熟悉她这个脾气,花骨朵一样的容貌,老头子一样的做派。
他天生就不是安静的人,如今被拘在沙发裏,看着苏平安端着一只小小的茶杯,撅起她花瓣一样的嘴唇,呼呼的吹掉水面上浮起的茶叶,然后把杯口凑到唇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嘬那滚烫的茶水。小鱼儿一般,啄在他的心坎上,看得他心痒痒。
心痒痒,就坐不住,屁股也跟着痒,浑身的骨头都痒,痒得他想逗逗她,抱抱她,哄哄她。她要是乐意,他都想趴在地上给她当马骑,驼着她,满屋子转圈,上楼都可以。
当然,只是想想,不敢真做。
因为苏平安不是他的小玩意,而是他的小邪神。
神是不能不敬的。
细眼没有资格和老大平起平坐,就站在沙发背后当背景。冷眼旁观,看着自家老大两只眼睛在苏平安身上用力。
平心而论,苏平安确实貌美如花。她这样漂亮标致的小姑娘,虽不能说世上罕见,但也是万裏挑一。美丽的人便是脾气古怪也能得到别人的原谅,而且这古怪的脾气本身也是一种独特的个性美。
身为男人他也能理解,在外面呼风唤雨惯了,回到屋裏能有这么一个高贵冷艷的小晴人给自己抽抽皮,也是一种享受。
这是他以前的想法,今天却不一样了。
苏平安之所以是苏平安,首先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因为她有用。再有用的基础上再加上漂亮,那才是苏平安。
只是她的用处,令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