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他此生最无力的一箭,也是他此生最专注的一箭,作为顶尖狙击手,此刻依旧保持着冷静。第五箭,破甲重矢!
无从躲避,也没必要躲避,火焰燃遍雷恩全身,他就在玄铁面前消失了,唯有几许灰雾残留,而力道强劲的重矢穿透灰雾,插在天花板上颤动着。
“你居然是——”
话音未落,一把刀从后背穿入,胸膛透出,伴随‘哗啦’之声,撕碎他整个胸腔!
灰烬保持着前倾的姿态,感受着那有些特殊的灵魂化作柴薪。
“看清楚,这才是弓兵。”
虚假的弓兵隔着十几公里狙击,真正的弓兵操起双刀,近战将人大卸八块。
这句调侃玄铁已经听不到了,雷恩觉得自己觉醒了某种奇迹,也没多看,振刀起身,环视周围。
那个菲林女孩想努力爬起来,眼神中带着对生死的茫然,雷恩没有去管这个可怜孩子,看向最里侧的实验室。
几个白大褂瞠目结舌,战斗他们看不懂,但来者让人大受震撼。
“狼、狼骑士??”
甲胄已表明身份,可这里已经被破坏殆尽,什么情报都无法传递出去,见到这秘密,正常人都知道难逃一死,唯有爱德华博士的逻辑不合常人。
“不,你是灰烬!”他的眼中满是狂热,仿佛看到了神明的力量,“与我联手吧,只要一丁点血,我的知识就能解开秘密,如此这片大地......”
唰——
话没说完,血痕已经从左肩延伸到肋下,从身旁走过的雷恩都懒得看一眼,直接斩成两段。
“研究尼玛。”
他才懒得多逼逼,跨过尸体,唰唰两刀把剩下的研究员全部砍死,让这地底深处泛起浓郁血腥味。
铁靴踏过门槛又再次燃烧化作了黑手套装,雷恩踏进了零号实验室,目光环视一圈,最后停留在手术床背后,那里依稀能看到双白色的耳朵。
“这么喜欢玩捉迷藏吗?白金大位。”
话音落下,雷恩分明见到那双耳朵颤抖了几下,接着,一颗脑袋磨磨蹭蹭的探了出来,露出一张复杂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挣扎、恐惧、委屈和难以置信,但面对灰烬滴血的刀,总归是恐惧更多一些。
“我、我现在已经不是白金大位了。”少女有些结巴,面对杀玄铁如杀鸡的灰烬,这已然是勇气十足。
“看出来了。”雷恩又不傻,哪有上司死战下属摸鱼的道理,而且从着情况看——
“你被当成实验品了?”
“他们称这做废物利用。”欣特莱雅惨笑一声,金色的瞳孔中隐隐浮现祈求,“那么您会让我活下去吗?”
她已准备好了筹码,比如联合会全盘计划什么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换回一条命。
雷恩没做声,看了眼这地底深处残留的两个活人,一个无胄盟前白金大位,一个哥伦比亚生物兵器,她们的存活在于一念之间。
没有反问她们的存在价值,更没有要求她们付出代价,灰烬昂首拄剑。
“你们想活吗?”
呃......
被电到哆嗦的菲林女孩还好,欣特莱雅只觉得喉咙被扼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不废话吗?
“我当然想活下去,但我得有被您放过的价值!”
“你们根本算不上敌人,杀与不杀没有区别。”雷恩根本无所谓,又看难以置信的少女,“你觉得自己能值多少?”
欣特莱雅还真不好说,她掌握的情报无非是联合会想用某个契机开战,可这个人已经把哥伦比亚研究所给扬了,对方以什么理由宣战根本无所谓,再加上狼骑士的冷漠,根本不在意外表......
话句话说,她毫无价值。
“不要被那些歪理邪说洗脑了。”雷恩望着社畜少女,摇头道:“人的存在意义根本不是为团体、他人乃至社会来决定,否则你永远看不到苍穹之上的风景。”
玄铁实力惊人,理事长权势滔天那又如何,野心永无止境,即使爬到山巅,往上一看还有云层,永远身负枷锁没有自由。
一直苦苦往上爬,直到灰心摸鱼的少女眨了眨眼,呢喃问道:“那该由什么来决定?”
雷恩移开目光,感觉这女孩有点像曾经的自己,看不到前路,便每天躺在祭祀场房顶摸鱼。
使命?荣耀?责任?
关我屁事。
灰烬曾让防火女无能狂怒,但某一天,或许是看腻了远方的城墙,或许是体会到了世界踏入末路的悲鸣,无需逼迫,他走下祭祀场,拿起了剑,斩开荆棘直至终点。
往事如风,灰烬扬起了手,轻轻点了点胸膛。
“当然是由你自己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