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死了,灰烬也来了。
这个答案既疯狂又令人颓然,如果是真的,那只能说运气差到了极致。
若早来半月,祂们会毫不犹豫的卖掉商业联合会,促使更加强大的监正会动手围杀,毕竟骑士对灰烬也没啥好感。
若晚来半月,卡西米尔尘埃已定,拉特兰援兵到达,所以势力联合起来将造成绝杀。
哪怕早来一天,整个计划都可以修改,卡西米尔的未来与灰烬相比毫无意义,重箭、影箭、幻箭三位玄铁大位权能叠加,也有相当几率留下对方。
“偏偏在这个时候.......”
悠长的叹息表露出无奈,所有计划已经展开,如利箭上弦,想要收手已经不可能了。
一个狼骑士就够难应付了,再加个灰烬可怎么弄。
“或许是我们想多了,能做到这点的不仅是他。”清脆的声音响起。
“你应该知道任何时候都不该抱有侥幸。”
“话是这样没错,但区区一天的时间我们能做什么?”身形纤细的幻箭走到楼边,清晨的大骑士领已开始喧嚣,赌局开启,粉丝们走上街头,偶尔爆发出拳拳到肉的友好交流。
明天下午就是总决赛了,筹备数年的计划即将展开,现在还能做什么?
找监正会面谈?让拉特兰忽然空降?还是说直接去找狼骑士?
“去找特雷西斯吧。”影箭做出了决断。
“你不怕他得知这个消息直接开溜?”
“溜?”佝偻的身影望着远方,仿佛在自嘲,“他能往哪逃?!”
弓已开弦,如今调整已太晚,或者说一个假象还不至于让整个计划停下,那种纠结感足以让人发狂。
玄铁直接去了三号地块,以他们的能力当然知道特雷西斯藏在何处,赦罪师也没有阻拦这些盟友,在靠近中午的时候终于见到了卡兹戴尔曾经的王者。
无需客套,‘善意’的提醒立刻送上,而特雷西斯斜靠在沙发里,听闻消息既无意外,也无恐惧,更没有怀疑。
他翘着腿,静静望着咖啡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眼珠才稍稍转动。
来的人是影箭玄铁,他竟在特雷西斯的眼中看出了如释重负。
“殿下,你似乎并不意外?”
“命运总喜欢把宿敌放在一起,这也是种恶趣味吧。”特雷西斯莫名的笑起来。
宿敌?这倒也是。
玄铁想起灰烬一鸣惊人就是在卡兹戴尔,就在面前的萨卡兹殿下身上,而后者沦落如此也全拜灰烬所赐。
每每看到点希望,总要被那个人破坏,没听到名字发疯,这特雷西斯心机、涵养已经算好的了。
正在他沉思之中,满脸微笑的特雷西斯又看了过来:“我很好奇,无胄盟为何对灰烬这么上心,既然知道他来了,应该立刻停止计划避难才对吧,还是说你们狂妄到就凭那点实力也想拿下他不成?”
灰烬一个人还好,可别忘了其身后高手如云。
面对质问,玄铁微微颔首,一字一顿道:“我们必须杀他,即使连夜离开,他也会杀掉我们。”
牵强的理由,特雷西斯却瞳孔一颤,笑容变得更加深沉。
“原来如此,我懂了。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是足以托付后背的盟友。”
“没错。”玄铁伸出右手与萨卡兹紧紧握住,接着说道:“事情没有想象中糟糕,如果灰烬不想把卡西米尔惹毛的话,他不会明着动手。”
三国同盟无冕之王跑到卡西米尔杀人,那就把骑士的脸打得啪啪响。
“嗯,他只能浑水摸鱼,等卡西米尔两大势力打起来,用最快速度解决我。”特雷西斯很有自知之明,灰烬万里而来,除了杀他还能干嘛。
“那么要告诉董事会吗?”玄铁问了句废话,紧跟着把手一摊。
那群资本家要知道灰烬来了,拼死一战只在梦里,怕不是当场跪下唱征服。
钱很重要,利益也很重要,但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灰烬是什么人,那是剑斩乌萨斯大公,枪挑拉特兰枢机主教的猛人,他们也就兜里有几个臭钱,身份和力量上天差地别。
“那就按原计划执行吧,兴许监正会和那个狼骑士能帮些小忙。”玄铁起身,只是最后问了一句:
“殿下,你会应战吧。”
“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特雷西斯回答的很平静,让人听不出一丝屈辱。
他只身逃离不难,可那几百个精挑细选出来的萨卡兹下属怎么办,灰烬难道会放任他们出城?没有他们,部队也就被抽去骨头,没有部队,特雷西斯就成了丧家犬。
唯一的回答。
刺客拉起兜帽行了个颔首礼,他知道这位摄政王还有底牌,如此足够了。
当玄铁无声离去,特雷西斯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当杯子与桌面触碰,赦罪师从阴影中走出。
“殿下,您决定了吗?”
“我别无选择。”特雷西斯又重复了一遍。
他想起那个除了命一无所有的佣兵,只觉得何等讽刺,曾经居高临下的王者,现在除了拼命居然什么都不剩了。
命运为之颠倒,心态何其苦涩。
赦罪师看着他,羊头面具无法得知表情,唯有握剑的手微微发颤,片刻后,恢复了最初的优雅。
“遵命,殿下,我立刻开始准备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