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那份敏锐感来自社畜的事业心,至于其他人倒毫无自觉。
虎鲸太憨,傻狗太笨,狐狸和菲林太小,特蕾西娅也陷入了w同等的境况,能感受到这一点的只剩下两位骑士。
“灰烬阁下其势已成,足以和这片大地上任何存在分庭抗礼。”玛嘉烈.临光喃喃自语着,这一点在灰烬睡去后尤为明显。
那一位至强者远遁,竟不敢再回来,显然没有了勇气。
“坐拥龙门,卡兹戴尔与整合运动,西边有卡兹米尔,哦,莱塔尼亚也欠了个大人情,那两位女皇也算是个隐藏盟友。”
玛嘉烈循声看去,只见被重兵围在中间的大团长侃侃而谈,脸上泛着明显的苦笑。
“在大地中心拥有五国之地,维多利亚的公爵们也会保持善意,还有叙拉古,那些西西里人只会瑟瑟发抖。”达尼诺缓缓说着,忽然把手一摊。
“而教宗身死,皇帝远遁,加之和巫王余毒联手的丑闻,大地已经无人能组织对抗。”
所谓顺大势而为,如果灰烬弱,哥伦比亚资本家、维多利亚公爵们会联合起来抹杀他;如果旗鼓相当,他们会策划阴谋趁火打劫;但如果灰烬太强,再不影响切身利益的前提下,他们只能释放善意。
此战之后,大地形势为之颠倒,就如某一次决定性会战结束,剩下的只是水到渠成。
对局势的分析相当清晰,这让玛嘉烈连连点头,又反问道:“那么拉特兰将何去何从?”
提到这事,达尼诺的笑容就更加苦涩:“拉特兰?教宗死于他手,六位枢机被斩杀两个,三位大审判官陨落一人,教宗骑士更损失惨重,我现在反而担心卡兹戴尔会来寻仇。”
“灰烬不是野心家,他的目光在更远的地方,大地上其实没有他的敌人。”
“这话你信?”
耀骑士顿了片刻,凛然答道:“我坚信不已!”
双方都沉默了一瞬,达尼诺忽然笑出声,只是这一次不再有苦涩和嘲讽。
“是啊,就他那些让人看不懂的行事风格,也只有这个可以解释了。”
作为一只身经百战的老狐狸,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从特蕾西娅不惜性命就能看出,灰烬要当卡兹戴尔的新王也很简单,加上那老奸巨猾的作战计划,将手里势力统合成一个国度并不困难。
可是他不求权力,更喜欢自寻麻烦,就如这冬灵山脉一战,表现的过于妇人之仁。
野心家不存在‘友情’这个词汇,更不可能冒着必死的风险留下,对于这种人物,他只能竖起拇指,道一声‘英雄’。
“拉特兰的事由拉特兰自行解决,而我想等灰烬醒来,问他一些事情。”
“可以,我也很有兴趣,为何他们对灰烬的杀意强过了巫王。”玛嘉烈也渴望着真相,她做了个请的手势,银枪天马散开,留出一条路来。
教宗骑士们跟在达尼诺身后,满心复杂的离开,之前的对话他们也听到了,这些人可不是什么中二少年,各自有一套成熟的是非观。
还是那句老话,如果教宗杀了雷恩,再汇集骑士消灭巫王,即使略有疑问,整件事也能往‘利用邪恶击败邪恶’那方面引导,可偏偏他陨落了,留下了一个无解的疑问:
同巫王联手的教宗,与击杀巫王的灰烬相比,到底谁代表正义?
“骑士真正的敌人是这片大地吗?”玛嘉烈想起了决赛之后,雷恩同自己说过的话,看着满目疮痍渐渐回过味来。
其实不需要询问,像她和达尼洛这种级别也能猜出些许端倪。
这片大地除了人类,还存在着神明,而神明之上似乎还有东西,唯有如此才能解释皇帝和教宗的背叛,否则位高权重的两人干嘛远赴莱塔尼亚。
想到此处,耀骑士的心中既无兴奋也没有恐惧,她只是握紧剑枪,看向远处的狼骑士,想起了古老的诗句。
“当大地泯灭,当炉火熄灭,当天灾覆盖一切,大地上最后一名骑士,依旧会向漆黑的深夜发动冲锋!”
狂风在山涧呼啸,正当远处的飞行器来往不停,送来援军和物资,就连夜之女皇也亲自到来,在这冬灵山脉的深处,一个人影正艰难跋涉。
头顶的金桂叶黯淡了几分,紫色长袍也带着灼烧的痕迹,乌萨斯的皇帝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深深的眺望远方。
他还有一战之力,但已经没了回头的欲望,一番搏杀,整个人茫然而疑惑。
刚才发生的战事如同幻影,至今也没搞懂明明占据绝对优势,怎么一步步踏向败亡的,就像做了一场梦,充满了不真实感。为什么他打不死,为什么所有人都被死死算计,为什么......
这些疑惑盘桓了一瞬,便被残酷的现实所取代。
事情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