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去过，但看得出你把这里管的很好，居然连个蜘蛛网都没有。”雷恩颔首以对，要是脏一点，那纯白大衣早就成抹布了。
“自家地盘当然要好好打扫，无论人与物都一样，跟我来吧。”鼠王像是告诫，又像是在开玩笑。
雷恩没搭话，他可没闲心和老头扯淡，一边走一边看周围，见空井里站着的人相当精悍，却也极为随便。
大多穿着短裤背心，戴着大金链子，外表比风衣圆帽的西西里人差了无数倍，可穿的再好看也没用，这些人相当强悍。
‘在地下世界也算不错了，而且感染者很多，这家伙的老巢是在贫民区地下吗？’
踏在破旧的螺旋楼梯向上，雷恩也见识到鼠王帮不少生意。
比如什么假酒假烟、赌场、皮肉生意都有，垄断了龙门的灰色产业，不说日进斗金，起码也是腰缠万贯。
“看起来你并不讨厌这些东西。”
“人要活着总得找些事做，有秩序起码死掉的人会更少。”
“哈哈哈，你比外面的人有趣一些。”老头笑了起来，随口问道：“你不好奇西西里人怎么和我起了冲突。”
“一山不容二虎？”雷恩路过通道，见几个壮汉将一个少年摁在地上，少年癫狂的挣扎，额头青筋暴起。
他停下脚步，见壮汉并没有施暴，只是在少年耳畔大吼。
“阿刚，再忍几天就过去了，你还有妹妹要养，想变成废人吗？”
“不，我不想！”
少年嘶吼着，指甲都陷入了肉里。
两人就这么静静看着，直到少年被搀扶着送回房内，鼠王这才回答：
“龙门足够大，我不介意有人来分润，可他们过线了，有些东西不能在这卖。”
雷恩转过身，对伫立的老者点头道：“你是个有原则的恶棍，看得出龙门在你的心里很重要。”
“故土难离嘛，或许这座城市有许多毛病，但谁想来搞事，我就砍断他的爪子！”
语气斩钉截铁，雷恩毫不怀疑他的意志，因为这种人太熟悉了。
卡兹戴尔的萨卡兹们为了和平可以奋不顾身，乌萨斯的平民为了创造幸福而前仆后继。
而在龙门，这座市井味浓重的城市虽以包容著称，但并非什么人都接纳。
从近卫局到地下黑帮，所有人都在守护着龙门的繁荣安定。
‘我算是知道陈晖洁为啥紧张了。’
灰烬暗自摇头，压根没打算在煽风点火，他是苦难解救者，而不是暗黑破坏神。在龙门没有反抗土壤的前提下，煽动感染者暴乱那是屑人科西切才做的事。
“敌人来了有猎枪，朋友来了有好酒，你放心，我对龙门没有恶意。”雷恩郑重答道。
鼠王点点头没说话，继续缓缓前行，两人踏出空井，来到地面，这里是贫民区。
路灯昏暗，目之所及尽是密密麻麻的筒子楼，路上全是感染者，见到两人都打起招呼。
“鼠爷，晚上好。”
“你老乜嘢都係咁硬朗，帶朋友来呀，待会到咱家小店，刚巧捣鼓出一道新菜。”
招呼声随意，尊敬多过惧怕，再看这些人衣着破旧却脸色红润，行走有力，知道平日里生活的还算不错。
雷恩并没有赞扬贫民窟所谓善政，而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与刀口舔血四处流浪的萨卡兹，受尽迫害的乌萨斯感染者相比，龙门已经算是幸福的了。
起码不用打仗，不用去矿场苦役，能够安稳的活下去，而‘活下去’在泰拉大多数地方都是奢侈品。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望着贫民区小店昏暗的灯光，灰烬忽然问道：
“这里的平静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鼠王扭头看来，表情有些惊讶，很快又平复下去：“以往很脆弱，感染者在任何城市都是首先被抛弃的存在，而老夫所做的，只能让上面的人觉得这里没有害处。”
再怎么抚慰，不平等也是祸乱根源，而感染者的特性必须被集中居住，这种不平等是多少个法令也无法根除的。
若非整合运动被雷恩改造，那种恐怖的排斥浪潮早已刮到龙门，好在如今的整合运动已削弱了感染者的背景。
“以往？现在已经改了吗？”
鼠王想到某条心狠手辣的老龙，想着上次遛弯时后者说过的那些话。
“现在情况不同了，离乌萨斯挨得这么近，如果做事太心狠的话，难免会引来一个可怕的人。”
这个人是谁，雷恩心知肚明，他双手插兜，不由得想起一句老话。
不是统治者心存怜悯，而是我们曾经来过。
灰烬的影响力不仅是在乌萨斯，而是让大地上所有城邦主做事都得考虑一下，要不然每次出问题都把黑锅扣在感染者头上。
‘你们不体面，那我就帮你们体面。’雷恩笑了，既然魏彦吾是个聪明人，那自己就帮帮场子吧，龙门剧烈动荡甚至化为废墟对谁都没好处。
先定个小目标，把神棍们的爪子斩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