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晨风之下,竹林沙沙作响,开满荷花的池塘波光粼粼。
雷恩端坐在亭中,不顾脚下鲜血蔓延,看了眼额头青筋暴起的魏彦吾心中冷笑。
早说过,没有人能利用他,更没有人能在这场旋涡中独善其身,想以灰烬为刀,那就要做好被割伤的准备!
“是我小瞧你了,但你这般强大而睿智,为什么没有听过你的名?”魏彦吾止住了怒气,承受了讥讽,却怎么都想不通这等人物在去年之前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过。
因为我谱写史诗的时候,你连灰尘都不是。
“只不过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没什么好吹嘘的。”雷恩维持着淡然的神色,指了指对面座位,“魏先生,请坐吧。”
魏彦吾迟疑了两秒,大步上前将无头尸体踢开,长袖扫空上面的鲜血,就这么大马金刀的坐下,他脸色依旧不善,看得出还是不服气。
雷恩主动给他倒了杯茶水,微笑道:“这件事你不要怪晖洁,是我说服了她。”
老龙哼了声,咬牙答道:“叫的怪亲热,你对她做了什么??”
呃,怎么听起来有些奇奇怪怪。
雷恩眨眨眼,就是半路遇上而已,然后双方达成合作。
“我与她完全出于公义而非私情,这件事就算如你谋划,一切罪责施加于我,但大炎皇帝又不是傻子,他能为了短期利益安抚你,但那道裂痕已然浮现,龙门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魏彦吾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以他的智商当然能分清这事件背后的区别。
今天之前,皇帝是嫉妒,朝堂是贪婪;今天以后,大炎上下都会感到威胁。
一个全国最富裕城市,有一位手段狠辣、智谋高绝的领导人,这位领导人又在几十年前与现任皇帝有旧怨,并用灰烬杀了朝廷命官,大家只是捏着鼻子施加安抚,等局势稳定下来,这个人难道不该秋后算账?
“炎国有句老话: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点东西晖洁都能你难道会不知道?”雷恩顿了一下,在魏彦吾说话之前又抢先答道:
“不,你知道,但迷恋权谋,幻想着用手里的牌去做交易,去临机决断,继续在这龙门苟延残喘。”
这话说得直截了当,魏彦吾还真如此想的,所谓见招拆招而已,他深吸了口气,冷冷道:“龙门的未来又关你何事?还不是想着把龙门拉到你那边去。”
翻开地图就知道龙门、切尔诺伯格、卡兹戴尔恰好挨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三角形,抛开荒野不算,其北是切尔诺伯格,其东是大炎,其南是卡兹戴尔,往西跨过无垠荒野是莱塔尼亚。
“没错,有龙门的资金,这对于整合运动和卡兹戴尔来说是极强的补充。”雷恩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又缓缓说道:“但促使我这么做的还有个原因。”
“陈晖洁?”
你这头老龙怎么满脑桃子。
雷恩哑然失笑,摇头道:“是我喜欢龙门这座城市,不愿意他在憋屈中灭亡。”
朝廷总归会来,而对大炎来说金钱不重要,龙门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魏彦吾,他们会将这里洗涤一遍,即使将繁茂的城市化作废墟,一颗火种都不留下。
“那你就不该来。”
“但我来了。”雷恩耸耸肩,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苍天作证,我只是来找人的啊。
想起最初的目标不禁让人啼笑皆非,顺便感慨一句果真是机遇和危险并存。
魏彦吾瞪了瞪眼,咬牙把粗口咽了回去,事已至此,还是想办法怎么止损吧。
“龙门不会在脱离大炎,但航路会往南移动,并且圈禁朝廷在这里的暗子。”
“维持经贸往来,挟寇自重?”雷恩点点头,这符合他之前的三个设想,“我还以为你要回去抢皇位。”
“你背后的势力还远远不够,我也不想当反贼!”魏彦吾再次瞪眼,狠厉的说道:“事情的真相我会派人送往京师,朝堂信不信是他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