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闷、不甘夹杂起来,幽灵鲨隐隐有犯病的倾向,不由得看了眼霜星怀中的雷恩,表情逐渐狰狞。雷恩感受不到这目光,他直接被刻俄柏撞入梦境,哪还有俗世的欲望,任由蟑螂精她们发泄着精力。
‘又特么做梦了。’
已经有好几次同样情况,雷恩并不奇怪,甚至区别于前几次的郁闷和烦躁,此刻反倒变得坦然。
他巴不得多昏迷一会儿,说不定几个人顾虑自己身体便搁置下争斗。
正因为心境不同,雷恩这一次看的尤为仔细,脑子也极为清醒。
‘我早该发现刻俄柏有问题的,只是被她那股傻劲给糊弄过去了。’
雷恩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之上,这很熟悉,正如他揭棺而起、爬出洞穴,见到的第一眼泰拉大地。
荒凉、无垠、野蛮、古老,他向前迈步,感觉步履坚实,并没有梦中的虚幻感。
亚空间?难道说刻俄柏是一个通道?
雷恩想起了巫王余毒嘴里的‘真理之门’,但他茫然四顾,除了一根草都长不出来的荒原,就只有起伏不定的小丘陵,接着他又换成灵魂视野。
“果然不是虚幻的梦境!”
他看到空气中有芝麻似的黑色汽息,那是源石,和他一年多以来的感受没有区别,但目光所及没有龙门的影子。
我这是被傻狗一头撞出了几千公里?
纵然灰烬是解密专家,在没有信息的前提下,他也不可能得到任何答案。
灰烬只是顺着一个方向在荒野漫无目的的前行,同时保持着高度戒备,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小心一点总归没错。
干燥的风在身上刮过,雷恩却觉得莫名烦躁,他想了想,感觉烦躁的源头在这源石气息之上,就像把一个旱鸭子丢进水里,想要离开却无法脱身。
源石气息遍布泰拉,这就是个巨大的水箱,根本不可能脱身。
“奇了怪,平时怎么没这种烦躁感?”
雷恩琢磨着,自从掀开棺材板他就一直泡在‘水’里,按理来说,这种烦躁感早该把他逼疯才对,尚未细想,他耳畔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这让本就高度戒备的灰烬一下子绷紧肌肉。
他以最快速度转身,灰色的双瞳看清楚来者却满是疑惑。
那不是什么恐怖的怪物,也并非什么难以描述的场景,那就是一头驮兽,泰拉随处可见的驮兽。
太普通了,普通到不正常。
‘难道这是伪装?’身在怪异的世界内,雷恩还是没有放松,他望着缓缓走来的驮兽,摊开手掌,火焰在掌中升腾,接着把轻薄的鬼切握在手中。
没有废话,他一剑斩向了驮兽,后者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便被斩出一条细长伤口,鲜血在空中飘舞。
雷恩还没发力,它就死了,几许鲜血溅在身上,单手提刀的雷恩如雕像般僵住,因为就在他拔剑的刹那,一股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彻。
铛——
沉闷的钟声回荡,这声音他听过几次,早已刻入了灵魂深处。
钟声响起,灰烬复苏......
雷恩双眸一凝,猛地回头看向了远处,那是一座平凡无奇的丘陵,没有任何植被,岩体早就在岁月冲刷下风化,但很快,他看到了一个人钻了出来。
破烂的斗篷,腰间半截断刀,那张苍白的脸还带着鲜血,正好奇又兴奋的眺望荒原。
这是我?
雷恩的大脑凝固了,唯有掌中的火焰明灭不定,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已能脑补出来。
一个银发红瞳的美少女走出了洞口,脸上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与男人说了几句抬脚就往外走,而男人厚着脸皮跟上。
两人走的很慢,就像是在荒原中郊游,区区几公里的距离竟走到日落,雷恩就站在黑夜中,脚步一刻未曾移动,只见不远处篝火点起,美少女迎面走来。
此刻,雷恩的呼吸也停滞了,见那张熟悉的脸越来越近,脑中无数念头闪过。
是伪装?还是解释?
事实证明他完全想多了,那少女从眼前几米走过,根本没看到强大的灰烬,她只是被血腥味吸引,走到驮兽前疑惑的四下张望,发现这驮兽刚死去不久,又嘟囔两句。
“算了,拿给那孱弱的陆上人补补身体。”
便单手提着几百斤重的尸体往篝火走出。
雷恩没有一丝移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真正变成了雕塑。
我到底是实体还是虚幻?
实体的话斯卡蒂为什么没看到我,虚幻的话又怎么一刀劈了驮兽。
钟声又是谁敲响?
雷恩感觉自己触及到了某些东西,但这时,他猛地抬头,看到红月从乌云中钻出来,但在他的眼中,月面形成了一颗巨大的眼睛。
竖瞳,和切尔诺伯格见到的差不多,但好像又有哪里完全不同,他尚未细看,只觉得天地发生异变。
夜空在融化,如同流体一般喷涌而下,地面变得柔软,缓缓凹陷成不规则的形状,地平线扭曲变形,一切变得不再清晰,唯有夜中的篝火摇曳不定。
雷恩感觉自己站不稳了,光芒逐渐化作扭曲人形,飘荡在一片混沌的空间之内,就像是莫名的狂欢,吸引他加入其中,游荡在这无形的混沌中忘却时间与空间的概念。
他吗的,这里果然有问题。
雷恩的脑子依旧清醒,面对无法描述的现状他必须保持清醒,而这一片混沌之中,唯有不远处的篝火能作为方向标。
他向篝火伸出了手,就像溺水之人握住了稻草,静谧与混沌正在消退,那些扭曲人形化作无数的石头落下。
流星似的尾迹布满了整个视野,绚烂的让任何形容词都变得苍白无力,这些石头无声的落下,敲击在勉力维持平衡的雷恩身上,让他感到钻心的疼痛。
草!
雷恩在撕裂般的剧痛中睁开眼,像是触电一样弹了起来,然后他感到了余痛,感到了重力,看到了废墟中一道摇曳的篝火,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正疑惑的看着自己。
我这是......
他一时分不清虚幻与现实,僵硬的转过头,看到刻俄柏举着小拳头,保持着敲击的姿势,迷茫的脸逐渐变得害怕。
“你......”雷恩发出一声病入膏肓的呻音,抬手想去捏刻俄柏软乎乎的脸,然后看到了自己袖口上的血迹,再次僵住,收到鼻前仔细闻了闻。
“这是——”
血中带有一种野兽的骚臭味,让雷恩整个人彻底凝固。
“驮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