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尚未有所动作,一道身影便悄无声息地闪至他身侧,哪怕以王成如今的实力,都完全没察觉出对方是何时靠近的。
来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样貌与装扮都格外熟悉、近乎完美的脸。更让王成吃惊的是,对方一开口便是一口流利的语言,陌生得几乎要被他遗忘,可字字都刻在他记忆深处——那是他曾用了一辈子的母语,自打在这个世界苏醒后,他便几乎没再用过,说起来也不算全然陌生:早前他在原始宇宙的地球居住的那段时日,还时常说这门语言。
“你好啊,老乡,不知道你是哪一年过来的?我叫陈昊,算起来是你的前辈,你喊我陈哥就行!”
听着对方声音里满是友好亲切,王成心底的戒备却没完全卸下,可这句“老乡”还是让他又紧张又激动,当即开口问道:“陈哥,难道你也是穿过来的?你知道我们怎么才能回去吗?”
“哈哈哈哈!”陈昊朗声大笑起来,目光扫过风暴中心的那枚玉盘,忍不住啧啧称奇:“难怪我之前没察觉到你的存在,原来是另一半机缘在你身上。有它层层遮蔽,我自然算不出你降临的踪迹,连你所处的时间线都被裹得严严实实。说起来,你能一路成长到如今的地步,这份运气实在是少见。”
王成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风暴中心,才发现那枚玉盘早已变了形状:另一道隐隐悬浮的光芒彻底显露出轮廓,竟是一尊带着残缺痕迹的青铜古鼎。玉盘此刻化作了温润的液态,丝丝缕缕往残鼎表面覆去,不过片刻功夫,一尊完好无损、流转着醇厚光晕的青铜玉鼎,便稳稳悬在了风暴正中央。
王成心头微动,竟发现自己还能和这尊新炼成的古鼎建立联系,神念稍动,青铜玉鼎瞬间暴涨至无边巨大,鼎口一张,便将四下肆虐的无数虚空风暴能量尽数吞入其中。鼎身随着吸纳的能量不停膨胀,裹挟着磅礴到难以想象的镇压威能,原本狂暴得近乎要撕裂一切的两界交融冲击,竟在鼎的吸纳下从暴风骤雨转成了蒙蒙细雨。在玉鼎的稳稳镇压下,两座无限宏大的宇宙彼此融合的过程,竟变得润物无声起来。
陈昊看着这一幕,轻笑出声:“看来是彻底补全了。”
他不再多留意虚空里的玉鼎,转身朝王成看来:“我知道你现在满肚子疑惑,不过我们时间多得很,慢慢说。”
话音落,他抬手轻轻一引,王成只觉一股无从抗拒的柔和威能裹住了自己,眼前光影一晃,下一秒便落脚在一处熟悉得刻进灵魂的农家小院里:四周青山环绕,绿水绕檐,正是他记忆里最鲜明的故乡模样。
王成望着眼前场景,足足失神了一瞬才回过神,就见陈昊走到桌边的椅子旁顺势坐下,抬手一挥,一套温润的茶具便凭空出现在桌面。
见王成站着没动,陈昊笑了笑:“倒是我太急了,别站着,坐下慢慢聊。放心,你心里头大半的疑惑,我都能给你解答清楚。”
王成也没再多推辞,哪怕心头还堆着无数疑问、百感交集,面上却依旧沉定,走到对面的椅子落座,拿起陈昊刚沏好的茶杯轻啜一口,眼睛当即亮了:“好茶。”
陈昊闻言弯眼笑了笑,自己也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轻舒一口气道:“行,现在就来答你最关心的问题——先说说我是从哪来的。”
他放下茶杯,眼底漫开悠长的回忆:“换做以前我还不敢百分百确定,但现在我能肯定,我们俩是同一个老家的人,那个地方,叫蓝星。”
瞥见王成脸上涌起的激动神色,陈昊却轻轻摇了摇头:“至于你问的怎么回去……说实话,我也说不准。”
王成愣了愣,当即疑惑地开口:“为什么说不准?难道回去的路上出了什么变故?”
陈昊的目光飘向院外的青山,显得格外悠远:“早些年我也试过回去,甚至专门派了一道分身往老家的方向赶,可分身走到半路,就彻底断了联系。以我如今的修为境界,这种事基本是不可能发生的,可它偏偏就实实在在发生了——所以直到现在,我也不敢断定,我们到底还能不能回去。”
王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心底难免涌上失望,斟酌了片刻又开口问道:“陈哥,要是我没猜错,你如今怕是已经修成混元境界了?难道到了混元的地步,也没法找到回去的路吗?”
周遭一片静默,陈昊始终没有开口,王成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哪怕在这片异境中已经驻留了数不清的年岁,他对亲人的思念半分也没有淡去,那些刻在心底的人,他从来不曾有过半分忘却。
过了好一会儿,陈昊忽然打破了沉默:
“其实我们未必就完全回不去。之前乾坤造化鼎只剩残片,能催动的威能十分有限,上次我派出去的分身才刚行到半途,就彻底断了联系。如今鼎身已经完全修复,要是你还想试一试,我们大可再走一趟!”
王成听得一愣,满脸惊诧地反问:
“乾坤造化鼎?你是说我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枚玉盘,也是这鼎的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