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特质’的人,仿佛存在就是为了映衬出那些混乱且对人类抱有恶意的事物似的,在人类之中纷纷涌现。
奈叶便是拥有着不够清晰,但的确能够表露出来的‘特质’的一员。
她有着与这个时代同龄人截然不同的处世态度:待人友好,充满热情,凡是有困难的地方都想要帮助别人,若不是因为年龄限制,她或许会立刻接受征召,为保护市民做出贡献。
不过,从接受到特别征召开始,她将会获得一项新的、只有她才能获得的使命。
“好!今天也要努力保护大家,前辈,我们今天要到哪里去,将哪边的异常给消灭掉呢!”
奈叶开心的挥舞着为她特别锻造的武器,通过它,自己就能调动‘特质’,然后发射出会对扭曲的事物造成极大影响的炮击——顺带一提,因为这种炮击除了异常事物以外,不会对任何对其他人的伤害,所以奈叶非常的受到前方防卫部队的欢迎。
有着金色卷发,总是表现得从容不迫,仿佛大家闺秀的前辈,轻巧的放下手中的红茶杯:“不要那么交集,总是冒冒失失的话,是没有办法交到更多的朋友哦?”
“诶……可是,只要去帮助别人,自然就可以交到朋友了吧!今天的出勤时间已经要到了,如果晚了的话,说不定会——”
奈叶忽然停顿了一下,揉揉耳朵,皱起眉头左右看了看,接着小声问道:“那个,前辈,您有没有听到有别人在说话?”
“没有哦,在这里的只有我,和奈叶小姐而已,不过现在又要多一个人了呢。”
前辈的话音刚落,身后的滑动门自动推开,一位有着蓝色短发、颇为英气的少女走了进来:“c区有大量异常状况正在聚集,如果有空闲的话,能跟我一起去消灭它们吗。”
“当然没问题!不如说我们立刻出发吧!如果迟到了的话,大家就危险了!”
奈叶立刻抓着对方的手,毫不犹豫的冲出房间,不管不顾对方的反应,格外自来熟——当然,也有她们其实早已熟识的原因在里面。
这一天的镇压行动非常顺利,不如说,当‘魔法少女’们进入抵抗前线的时候,战斗几乎可以说已经平定下来了。
樱色的炮击横贯天空,将那些纷扰的事物全数击破,在炽烈的洪流中,没有任何扭曲的东西可以存活下来。
这个称号是根据过去的历史中,那些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故事所得出的——并且在民众、以及奈叶等人本身的同意下,沿用下来。
只要保护大家,被人们做称讚,奈叶就会觉得自己拥有无穷的动力,这动力驱使着她,不断地发掘自己的‘特质’,强迫自己变得更强,更有效率的消灭那些怪物,以保证大家都活下来。
‘只要你能坚守自己的正义,那些邪恶的东西就绝对无法侵扰你的正义。’
奈叶偶尔会听到这样的耳语,但也仅仅如此,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也没有人告诉她这些话代表的含义,但是……
‘不要怀疑,你的内心向往着正义,我就是你内心中正义的代言、它在渴望着,你能够继续行使正义的权柄。’
但是,正义的界定如何呢?
这一点,奈叶其实非常迷茫。对她来说,生活的一大部分就是保护大家不被邪恶的事物侵袭,对此,很多人在与她交流的时候,就会告诉她,这样的行为是正义的。
而且通过不断消灭异常事物,她对于自己能力的掌控,也愈发得心应手。
‘没错,正是如此。你的行为就是正义的,而你的敌人就是歪曲邪恶之物。’
虽然很多话听不太懂,但这些话语所引导的结果,非常正确,奈叶每次行动的时候,或多或少的会听听它在说什么,然后在它的指点下,以更加优异的行为,让抵御战斗更加轻松。
就连前辈和朋友们都惊讶奈叶的改变,不过大家都相当开心,因为这意味着成长……不仅如此,她还能交到更多的朋友。
事情不断地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城市能够一直稳定的存在下去,没有人会因为异常的侵袭而死亡——本应是这样的。
然而异常并非一成不变的,它们也在一天天的变强,每次侵袭的时候都会出现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即便所有人都在努力,也有疏漏的时候。
奈叶在完成对cde三个区域的异常击退工作之后,回到本部得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a区被突破的讯息。
即便缺口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填补上了,但死难者名单罗列出的长度,还是让她罕见的沈默下来。
耳中所听到的声音在沈寂几秒后,开始告诉她,只有不断的提升自己的能力,才能努力做到,让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而想要提升能力,最快的方法,就是不断与邪恶战斗。
自那次以后,奈叶对于防卫工作更加热情,无论是对于异常事物的侵袭,还是对街头巷尾的暴力事件,她都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
即便朋友们很担心她的状态,她也会精神满满的、用最灿烂的笑容告诉她们,自己很好,甚至还能做得更好。
然而现实并不会以她个人的意志转移,当异常的变化速度和密度逐渐超过人们的抵挡上限时,各种问题便开始不断地凸显出来。
人手远远少于需要防备的区域,有些时候不得不在痛苦之中抉择到底该保护哪里。死难者人数每天都会刷新,大多数人在这被侵袭的循环中,开始放弃思考。
奈叶坚定地认为这是自己的能力还不够的结果,甚至从某一天开始,会不间断的出现在各个区域,帮助大家防守,击退那些犹如浪潮涌来的异常事物,即便刀爪临身也巍然不动。
即便熟悉的街区化为火海也坚定不移。
即便亲密的朋友的死讯也不曾动摇。
这样的努力,所换来的仅仅只是延长些许的茍延残喘——即便逃走,也无处可去,城市已经是最后的防线了。
在某次击退异常之后,仅有的一小段休息时间里,奈叶杵着自己的武器,不断地喘息着,对于自己的努力,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无论怎么努力,最终换来的结果,是更坏的消息。前辈和朋友们,即便同样努力的想要保护大家,但最终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有的人选择保护意见不合的人离开,有的人选择与沦陷地区同在,有的人则是奔波在异常占领的腹地寻找还幸存的人,不远放弃——而她呢,坚持着正义,与异常事物战斗,结果却……
‘你的正义不会有错,你就是正义的使者。保护他人本身并没有错误,有错的是被保护者本身。’
“可是,他们只是普通人……”
‘那只是因为他们的正义觉悟并不够。为了正义,你要奋不顾身,为了正义,你要抛弃一切无关紧要的东西,因为你就是正义的化身。’
这声音变得絮絮叨叨,而且话语中甚至与现状不符,保护民众与正义有关系吗?这不是应该做的吗?
“我并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完全不对劲吧……”
‘你现在并不理解这一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正义的理解还是不够清楚。让我来告诉你,这个世界分为正义的、和邪恶的,而你显然是正义的,那些想要夺取你和你朋友性命的东西,自然是邪恶的。’
“是……是这样的……”
那声音变得格外甜腻,似乎循循善诱的老友:“如果人们发生争斗,那么肯定有其中一方是正义的,一方是邪恶的。所以你只要帮助正义的便足矣。就像是你保护人们不被异常侵袭那样,只要保护你认为对的人,就足够了。”
奈叶喘着气,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眼前凹陷的大地中,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正在凝聚,她握紧手中的杖,眼中闪过一丝暗红的光。
“但是,也许对方也有苦衷也说不定——”
‘相信我,正义是不会迟疑的,发生迟疑,只能证明你在怀疑正义的正确。相信我,你就是正义。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这声音不断萦绕耳边,即便奈叶捂住耳朵,想要忽略它的存在,但都毫无意义。
它就像是腐蚀内心疮口的毒、又像是最亲密的耳语,不断地覆述着,用最为温和的语气,向她灌输着‘何为正义’。
时间还有很多,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即便她不明白,也不要紧,因为‘正义’必将到来。
……
对员工███的访谈记录:
她是个非常活跃的孩子,对于外面的危险非常担忧,并且表示自己随时都可以帮助公司,去应付那些……呃,怪异的东西。
但是,她对于某种阵营倾向非常、非常、非常的执着,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聊这方面的话题……这会导致她变得有些奇怪,或者说偏执。
在之前的工作中,她似乎有着非常轻微的精神分裂倾向,但现在,感觉又不同了,好像她找到了主心骨……发生了什么呢?
但总的来说,是个非常健谈,而且容易交流的人。要不是那压抑得我都不太敢呼吸的异常扰动,我甚至会怀疑,其实她仅仅只是个普通人——大概吧。
……
主管【最终观察】后的建议:
我不禁怀疑,像这样被视同‘异常事物’的人还会有多少……但尽我所能吧,无法完成的承诺,也仅仅只是空谈罢了。
和她交谈的时候,必要的话务必回避掉‘朋友’或者‘责任’亦或者与阵营相关的论述,多讨论一些公司趣闻,甚至哪怕你们下一盘五子棋,都比直截了当的上去审问,效果要好得多。
她在过去受到了某些难以言喻的事物的蛊惑许久,这意味着很多认知,都与我们的常识有所不符合。重新让她了解一些事物的存在意义,或许是接下来的工作目标。
以及,我个人建议,一旦发现对方情况有所不稳定,或者在走廊里出现的时候并未正常打招呼,那么就立刻逃走,或者尽量远离(通常指对方背向)她,以免发生任何意外。
无论是谁的性命,都极为重要,并不能用简单的‘他只要牺牲就能解决问题’这么简单的等式来衡量。
……
想要拯救所有的人,最终会落得什么都无法拯救。
在过去,拥有这种思想的人,并非少数。
而现在,您正在公司里,为了所有剩下的人,以及期望着能解决这个永远见不到终点的灾难的人,而工作着。
希望您能明白,这其中所代表的含义。
——克里斯蒂娜
作者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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