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姑娘勇敢向前走无弹窗苏惠挂了肖谨的电话,有些惆怅。
电话那一头那脆生生的女生,一声一声都打在心头。
苏惠放下电话,了阵子呆,然后翻出自己的存折清点上面的余额。
临近年关,周老板老店里查账,顺便给苏惠说了可能要移民的事情,店会在明年开年的时候转出去,问苏惠有没有意思顶下来做。苏惠听到这个话的第一感觉是震惊,第二感觉是舍不得,第三感觉是一定要顶下来。可是翻看了存折后现,买房子后钱已经没有多少了,离周老板要求的那个数字还差得很远。
这个店苏惠在里面花了多少心思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离开家的日子里难免会寂寞会孤独,可是她都安慰自己,只要有这个店在只要努力做好了一定能争口气回去自信满满地给那个人说,“你看,我没有依靠任何人就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
是的,苏惠一切都是在做给那个人看的。每当辛苦万分干脆想要放弃的时候总是能听到那个人说,“你就是这样,第一选择永远都是放弃。”这个话深深地割到她的心里,摧毁她本来就不多的自信,让她那微弱的自尊心挣扎起来,更拼命地去做,她憋着那一口劲,想要看到他在自己面前羞愧的样子。
苏惠还记得那一年,贾嘉聪被父亲领进了家门,被当成苏家最亲热的儿子来养大,但是她在背后依然能听得到别人的议论,那是父亲去贾家要过来作为苏家的女婿养大继承家业的。苏惠已经开始懂事,听到这个话的第一感觉是害羞第二感觉是恐惧最后却又一点点的欣喜,那种本来得不到的东西却成为自己的喜悦。
苏家的重心很自然地转移,在以前任何好吃的好玩的头一个给苏惠,现在却是给贾嘉聪。张桂玉过分热情过分客气,只要贾嘉聪说了一个好字的一定送到他的面前,他要说一个不字的也不会出现第二次。苏昌明带着贾嘉聪从镇子的街道上穿过,接受那些人羡慕的眼光,大声地说,“我们家聪儿很好,学校里第一名。”
可是,贾嘉聪讨厌苏惠,也讨厌任何沾染了苏字的东西。
他一直用厌弃地眼光看她,厌弃她的笨拙,厌弃她的愚蠢,更是厌弃她的怯懦。
苏惠被家人送到县城读高价学校,跟贾嘉聪一个学校,贾嘉聪拒绝承认认识苏惠。
“知道吗?每个周回家地时候你不准跟我一起走。我坐前一趟车。你坐后面地。”十五岁地少年冷冷地说。
十三岁地苏惠点头。眼睁睁看着他上车。有同学招呼她上去。她不敢。只低头站在车站边。等车开走了才抬起头来。她以为贾嘉聪能在车上回头看她一眼。但是没有。
贾嘉聪留给她地永远都是背影和不耐烦地口气。“你怎么那么慢呢?”“你怎么那么笨呢?”“你怎么就不会聪明一点呢?”苏惠无法反驳这些话。她只有笑。笑着说。“是啊。所以你要教我啊!”每当听见她这样说地时候。贾嘉聪地脸上有无奈也有压抑地怒火。
“嘉聪哥哥。不能稍微对我好点吗?”
“没有办法对你好!”
“可是我对你比我对爸爸妈妈都要好!”苏惠不明白贾嘉聪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地不满。她知道他地家很穷。他地父亲母亲并不是由本事地人。他地家还是最老式地三间瓦房。过年节地时候连置办一个像样地酒席也不行。她记得过年去他地家里吃饭地时候。他地爸爸永远都带着讨好地笑看自己地爸爸。他地妈妈永远在厨房里忙碌永远忙着给人添茶倒水却不知道怎么和别人交谈。她只知道每次去了他地家里。他对她就会格外地坏。那个时候地她不明白。她以为。只要把自己所有地好东西都给他。他应该就会高兴地啊!
“我不要!”贾嘉聪说得咬牙切齿,清秀的五官也会有些扭曲,“你能给的都是我不想要的!”
苏惠并不明白贾嘉聪的话,她总是乖乖听话等到只能坐最后一班车回去,车从县城开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暮色沉沉,母亲张桂玉会冷着脸在车站等她。她只有说,“很多作业不会做,做完了才回家。”
张桂玉骂道,“你要有聪儿的一半,我少活十年都可以!”张桂玉身体不好,常年医药,她最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不过是“让我少活十年”。
回到家里,贾嘉聪的眼睛里会只有她才明白的那种挑衅,他就是等着在看她的笑话。苏惠明白,但是说不出来。
贾嘉聪很顺利地又升到了最好的高中,而等到苏惠中考的时候成绩却更是惨不忍睹。苏惠不知道成绩拿回家里迎接她的是什么样的后果,只沿着一条条密布的小河沟走,她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谁也找不到她。
小河沟里的水并不清澈,但是水生的芦苇很茂盛,只要坐在岸边的芦苇丛里,从路上走过的人是不能现的。苏惠躲在芦苇丛里,小小的世界就安静下来。
芦苇丛里的蚊虫很多,只一会儿她裸露出来的小腿上就满是小红点,她用力去抓,皮肤上一条条的痕迹。
“你躲在这里吗?”
苏惠抬头,看到贾嘉聪站在芦苇丛边上,下巴微微仰起,眼睛里还是不耐烦。他的身高已经长了很多,身体更加修长,原本尖瘦的脸上长了些肉,五官显得柔和了许多。他提起脚走过来,苏惠往里面更缩了一缩。
贾嘉聪弯腰捡起那张成绩单,嘴角勾起一个笑。
苏惠红了眼睛,伸手抓过成绩单塞嘴巴里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