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姑娘勇敢向前走无弹窗肖谨在苏惠的指导下将各样的鲜货分类装在厨房的小桶小盆里,又去偏房的储藏室看了,一个巨大的冷藏冰柜,里面塞满了干肉和海鲜,屋子角落里还堆满了各样的水果,吊杆上挂满了干鸡,咸鱼,腊肠等物。肖谨结结巴巴道,“你们家每年都这样夸张?用一个屋子来放年货,怎么存这么多的东西?”
“家里有几个铺子上的工人午饭都在这里吃的,过年爸爸又喜欢请客,多准备一些也方便点啊。”
肖谨默默擦掉额头流下来的冷汗,左右看了一圈又让苏惠领他去街上逛一圈,苏惠自己也多年没有回来,正有此心,两个人便穿回大衣裳给张桂玉打了个招呼就往街上走。
这个镇虽然小,统共才三条并排的街道,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卖场、商场、杂货店、银行、移动联通服务中心一个不少,到处都是人头涌动。肖谨在一个卖衣服的大商场门口略站了下,数了数拎着衣服走出来的人,咂舌道,“这人一天要挣多少钱啊?”
苏惠探头进去看看收钱的那位中年妇女,伸伸舌头道,“是我大姨呢,什么时候她也跑这边来做生意了?”
“去打个招呼?”
苏惠摇头,当年大姨可没少教训她,还是绕道走吧。
片刻便走出了街道,一条小河沟流过,河沟水面一层薄薄的冰壳子,肖谨踢了个小石子下去,破出一个小洞来。肖谨来了兴趣,跳下水泥路上田埂,招呼苏惠跟自己走过去。苏惠有些惆怅地走在田埂上,道,“小时候我最爱拉他来这边,不过他都不来,说要看书做作业的。”
“他在你们家几年啊?”肖谨不愿意那三个字从自己的嘴巴里说出来。
苏惠一边踢土疙瘩一边走,平整的田地有播种机留下的深刻的痕迹,浅浅的麦子苗遮盖了地面,因天气寒冷长得不是很高,仿佛瑟缩起来的人。她道,“初中两年,高中三年,大学三年多吧!”
肖谨默默算计一下,时间上自己的比不过的了。
“他学习好。长得也好。脑瓜子灵活呢。每年年底地总帐我爸都给他算。”苏惠耸肩。“他也算得挺好地。基本上不会出什么错。不过。我爸地意思不是让他算账。是让他看看咱们家有多少钱。”
肖谨笑一笑。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苏家房子地样子虽然不怎么过时。但是看起来年代已经比较久远了。装修也是老式地装修。家具也很古旧。应该是家比较早地那一批人喜欢地样子。新贵地房子根本就不一样了。肖谨抬眼望去。仅视线范围内扎眼地房子就好几个。外墙均贴了精美地瓷砖。院子地围栏是闪闪亮地不锈钢。连大门都是镀铜地。一股子钢筋水泥张扬爆地味道。
苏惠回头。从街头指到街中央。道。“那一片地房子。都是我家地!楼下地门面租给别人了。以前楼上没人买。现在应该也租出去了吧!好几个买衣服地都开楼上呢!”
肖谨耸肩。默默不语。
“我们这边地小企业。都展不起来呢!”苏惠淡淡道。“我爸说。本来是要把家里地东西都交给他。让他也捣鼓一个电视上那样地大企业出来。”
肖谨记得在大学里老师就讲过沿海一带民营企业继续壮大展地瓶颈。更多地是人才和不懂现代经济游戏规则。很多贸然闯入更高领域地民营企业家都破产了。
“你看那边,咱们这里的富!”苏惠领着肖谨走更近了,前面是一个气派的楼房,高足足有四层,前庭后院都不少,旁边却是一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厂房,“他们家做外贸代工的。”
肖谨皱眉,“厂房怎么那个样子啊?”
苏惠笑眯眯看肖谨,肖谨恍然道,“他们起来的那一辈经营理念没有吧!”
“是啊,他们一个计算器就能做生意做到国外去了,钱也挣够了,也吃够了苦头,宁愿送小孩读书或者做拿死工资的公务员也好。所以,基本上工厂能维持多久就多久,也没想过要继续展自己的品牌,那些钱也足够子孙用很久了吧?”
肖谨开怀笑道,“你爸也是这样想的吗?”
苏惠点头,“恨我不争气的时候就会说,干脆什么都不要做回家吃闲饭好了。”
“是呢!有学问的人觉得民营的规模太小,又都是家族企业,来了也是束手束脚的放不开,而且短期来的展前途也看不到。越是没人来接手,民营的人才断层就越大,人才断层越大,大家就越没心思继续展下去,成恶性循环了吧?”肖谨歪头,“政策依赖和对出口的依赖也很大,如果一旦有什么变化,会有很多没什么抵抗能力的小作坊式民企破产吧?”
苏惠点点头,“所以我爸手里越有钱心里越是慌张,他觉得这些钱不多,一个项目没做好说不定就亏出去了,他说穷日子再过不下去了,所以一定要守好钱,只要有了钱什么都是好说的。”
“那叔叔觉得,让他知道你们的家底了,他就不会走了吗?”
“我爸是这样想的,所以后来才会那样伤心。”
“他不接受?”
“他说我爸一个土农民都能挣那么些钱,为什么他不可以?”苏惠回想一下笑一下,其实苏家和他的矛盾在苏昌明第一天带他回家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只不过苏昌明太自信了,自信到以为已经看穿了人性。的确,人性是容易被诱惑的,但是也是多变的,说不定哪一个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肖谨皱眉,他自己流浪了才知道,要从别人手里无偿地获得一块钱就是那样的困难。他一个人身无分文走出家门,实在饿的不行了拿粉笔在地上写些可怜的话求几块钱路费,他没有勇气伸出手去手心向上,只坐在自己写的那些字旁边。在他还是家里的宝贝的时候,他是人见人爱的,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是笑脸,这些东西让他自我膨胀了,以为出来会是同样的,可是那街道上一个个冷漠的走过他身边连视线停留一秒钟也觉得奢侈的路人让他认清了现实,除了你的亲人好友,给你一点点的人都是佛祖在世。
“其实我也觉得他那话说得挺对的,只不过不全面。”苏惠耸肩,“要是他能记住这句话然后一直努力下去,没有什么是不能成功的吧?”苏惠微微一笑,“所以,我现在心里很难受。”
肖谨走到苏惠身边,“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