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人语喧笑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后来夜深了,孙自南受不了身上烟熏火燎的味儿,先回房洗澡,其他人便也陆续散了。
这栋房子的隔音不怎么样,唐楷上楼时,发觉站在走廊里,隔着墙壁能听见细微的水声,应该是孙自南还在洗澡。他正准备用钥匙打开自己房门时,水声停了,片刻后,隔壁房里蓦地传来一声惊恐的“卧槽!”
唐楷手一哆嗦,差点把钥匙扔出去,赶紧去敲孙自南的房门:“孙总,是我,唐楷。怎么了,要帮忙吗?”
孙自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门,一个箭步冲出来,躲到唐楷身后,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这他妈什么鬼地方!有虫子!”
唐楷只见一道白影“嗖”地从眼前闪过,没想到孙自南也有这么敏捷的时候。他不知道什么虫子能把人吓成这个德行,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他,说:“没事,不怕。看见什么了?”
孙自南咬牙忍着继续跑的冲动,说:“特别大的黑虫子,会飞……不会是蝙蝠吧?”
“房间里那么亮,应该不是蝙蝠。”唐楷把他往身后拨了一下,“我进去看看。”
他推门走进房中,只见天花板上吸顶灯周围黑影晃动,有两只大飞蛾正在起劲地扑腾。山中的野生虫子个头大,又是两只,看着确实挺有视觉冲击力。
唐楷四下环顾,看见迎风大开的窗户时明白了。他把孙自南房里的灯关了,出门将钥匙递到站在走廊不肯进来的孙自南手中,叮嘱道:“你先去我屋里,把头发擦一擦,别着凉。”
说着在他背后轻轻一推:“去吧,那边没有虫子。”
孙自南从浴室出来时与两只飞蛾正面遭遇,当场吓得把毛巾扔了出去,幸好提前穿了浴袍,不至于深夜裸奔。他此时拿到唐楷的钥匙,被吓跑的三魂七魄才齐齐归位,一边心有余悸,一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丢人。
唐楷的房间没有开窗,略有些闷热。孙自南从小怕虫子,没见到飞蛾时还好,一旦意识到这地方有虫子,立马坐立不安,每一根神经都紧张起来,感觉上到天花板,下至墙角地缝,到处都有可能埋伏着他的天敌。
过了一会儿,唐楷从隔壁回来了,见他呆呆地站在床边,似乎是头皮发麻不敢坐下的样子,不由得好笑:“还是害怕?我检查过了,没有虫子。”
孙自南说:“那屋怎么样了?”
唐楷:“之前窗户没关,刚才你回去一开灯,虫子见光就飞进来了。我把灯关掉了,这会儿估计已经走了。”
孙自南一想到那屋被虫子造访过,就膈应得不行,叹了口气道:“算了,我问问谢卓,看还有没有别的空房间。”
“很晚了,别折腾了。”唐楷把他挡了回去,“你把行李拿到这个房间来。我去隔壁住。”
孙自南再讨厌虫子,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刚要说“那怎么行”,唐楷却像早有预料,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稍微用了点力气:“我又不怕虫子。”
说完,他走过去拎起椅子上的黑色背包,从内袋里摸出一个60毫升的透明塑料喷瓶,丢给孙自南:“要是还不放心,就拿这个喷一下床头和地面,也可以当消毒洗手液用。”
孙自南对着灯光看了一下瓶子的水样液体,问:“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