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注定难眠。
白婉婷一回府，便将公主别苑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丽姨娘。丽姨娘听得几乎傻眼，回神后一再叮嘱白婉婷不许再提，免得徒惹是非。
可一人之口好堵，众口却是足以铄金。
白芷阁，灯火如昼，整个小院的上空都弥漫着一种乌云滚滚的阴沉，令人喘不过气来。
院子里，黑压压一片，跪了无数的下人，其中包括了流年与拢月，以及侍卫冷明。
白御风得知消息赶了过来，看着一院的下人，顿觉脚步变得沉重起来，甚至有些迈不动腿的感觉。
“你们都下去吧。”白御风的脚步在放门口停住，看了一眼跪在最前面的冷明与流年。
冷明看了眼屋子里的方向，拱手道：“是。”
冷明起身，与流年一块，领着所有下人都退了下去。
白御风重新提步，推开虚掩的房门，迈进了屋子。
房间里，纤尘不染，预想中的狼藉与凌乱根本不存在，只有空气里飘来一阵烧焦的味道。
白御风心头一惊，加快脚步走进内屋，瞧见白芷堇坐在那儿，在她的面前摆着一个火盆，正一点点烧着什么东西。
白芷堇面色平和，看不出半分的伤心，而越是这样的平静，越是让白御风感受到了一种濒临崩溃的气场。
白御风原以为白芷堇会难过到哭，想着来安慰劝说，而今，却是让他从心底担忧了。
“堇儿。”白御风唤了一声，声音很轻，透着一种小心翼翼。
“哥哥你来了，随便坐。”白芷堇头也不抬，继续烧着手里的纸张，声音平稳到令人心颤。
白御风站着没动，看着白芷堇那淡漠的脸色，打心底里觉得难过：“事情……我都知道了。堇儿，对不起。”
“哥哥为何道歉？”白芷堇轻轻询问，脸部的线条柔和而完美，目光落在那跳跃的火苗上，一动不动。
“是我没能保护好你，是哥哥无能。”白御风双拳暗暗握紧，咬紧牙关，恼恨自己。
父母离开时，他便无法保护妹妹，他以为是自己年纪太小，能力不足，所以一到了从军的年纪他便立刻去参军了。
可如今尽管也算是衣锦荣归了，争了在军中的功名，可还是无法保护他唯一的亲人。
是他无能，这个责任，他无从推卸。
“哥哥无需自责，这一切都是堇儿自己的选择，堇儿不会后悔。”白芷堇的脸色渐渐冷然，似是没了耐心，亦或是下定了决心，她将手里的一叠纸张全部丢进了火盆。
火苗先是因着大摞纸张而被压下，随后很快燃烧起来，火舌迅速吞噬了这些纸张，火光大盛。
火光一片暖色，打在白芷堇冰冷的脸上，形成了一种冰与火的碰撞。
“哥哥，坐。”白芷堇调整了情绪，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桌边，“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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